无边落木萧萧下。
但,不是秋风无情卷落枯叶,而是苏雪刃心烦意乱,不停挥剑,斩落树叶。
此时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无情的挥剑机器,不断的挥剑,收剑,再挥剑。
没有丝毫的技巧可言,就是单纯的发泄情绪。
事实上,自昨夜叶少安进了陆昭颜的房间,自房内发出二人羞人的声音,她就已在此‘练剑’。
以至于,整个昭王府后院的树都秃了。
叶少安到时,就看到了机械般的苏雪刃,以及一院子只剩树干的树。
他知道,此刻,他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于是,干脆道,“我拿到了大乘渡魔心经。”
苏雪刃挥剑的动作嘎然而止,转身看向了叶少安,那目光极其的尖锐凌厉,就如初见那晚,她要杀叶少安那日一般,“你最好没有骗我!”
叶少安也不多言,直接将大乘渡魔心经递到了她的面前,“从现在开始,大乘渡魔心经是你的了。”
苏雪刃呆呆的望着叶少安递来的心经,却没有伸手去接。
因为,她知道,一旦接过这本心经,她就再也没有借口留在这里。
不过,留在这里又能如何呢?
叶少安已经与陆昭颜做了真正的夫妻,难不成,她要去捡一个别的女人睡过的男人?
她可是万毒窟圣女,绝没有那么卑贱!
于是,她强行克制自己汹涌的情绪,一把从叶少安手中抽出了大乘渡魔心经,“很好,你完成了答应我的事情,而我答应留在你身边保护一段时间,也做到了,现在你身边已经有了石林等人,也做了陆昭颜的男人,她不会让你轻易死去……”
“我该走了。”
“嗯。”叶少安轻嗯了一声,并没有表达任何意见。
苏雪刃柳眉紧蹙,看了叶少安许久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就没有任何想说的话?”
叶少安道,“道不同不相为谋,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就这一句吗?还有呢?”苏雪刃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鼻间异常酸楚。
叶少安面无表情,“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一别两宽各自生欢,愿你三冬暖,愿你春不寒,愿你天黑有灯,下雨有伞,良人伴余生。”
“此去不再见。”
“呵,呵呵……真不愧是昭王夫,出口成诗,字字句句灿若夏花,你把一切都祝愿到了,好一句此去不再见!”苏雪刃冷笑连连,旋即拿着大乘渡魔心经,握着她的配剑,头也不回的,毅然决然的走了。
她如来时一样,依旧一袭嫩粉长裙,空气刘海,只是此时此刻,不需要隐藏身份,她不再做丫鬟打扮,一剑斩去束发的饰物,任由满头乌黑靓丽的秀发如瀑布披散而下,随秋风狂舞。
情绪汹涌之下,她再难掩饰周身杀伐,此去,人人避让,无一敢拦。
直到,她走出昭王夫,陆昭颜才推动轮椅的车轮出现在叶少安身侧,“你对她做了什么?我还从未见过苏雪刃这般模样。”
叶少安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然飞鸟与鱼不同路,那我干脆,熄灭她对我所有的幻想。”
“唯有如此,她才能开始崭新的生活,去悦纳新人。”
“你就不怕她难过?”陆昭颜道。
叶少安苦笑,“遗忘是人生的必修课,失恋嘛,总要有个过程,好在,我们相识的时间还不长,我相信,她对我的那一点悸动很快就会被时间吞没,被新人取代。”
“如果,她真的忘了你,你不会难过吗?”陆昭颜问。
叶少安没有正面回答,“至少,这样对她最好了,不是吗?”
陆昭颜没有再就这个问题发表任何看法,她突然觉得,叶少安变了。
仅仅一刹那而已,他好像历经沧桑,看破红尘,斩断了自己心中最后一道光一般。
他就像……看破俗世的高僧。
这可不是陆昭颜想看到的,她想安慰叶少安,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于是,她干脆转移了话题,“你答应了宋琳琅要为宋渊平反,要拯救那些被困在码头压榨的可怜百姓,你打算怎么做?”
果然啊,这就是陆昭颜。
与苏雪刃完全不同的昭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