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敬低下头,看着脚盆里的洗脚水,这个脚盆是杨秀芝陪嫁过来的,用木头自己箍的,现在这样的手艺真的不多见了,第一次用的时候敏敬觉得很是稀奇,脚盆的底比较高,这样水放在里面离地面远了就不容易凉了,这会脚盆里的水还不是很凉,一阵一阵的热气往上冒着,外面万籁俱寂,屋里一灯如豆,满屋子都是晕黄的光,敏敬两只脚在脚盆里搓过来搓过去的,溅得水生在这个寒夜里听起来格外的清晰。
没听到敏敬的话,杨秀芝回过头来,看敏敬低着头,赶紧把身子趴过来,说:“敏敬,你怎么了?”
敏敬抬头,看着灯光下杨秀芝如云的乌发,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大了盯着自己,不由得有些失笑,说:“没事,就是在想,明天你们去红旗公社那边摆摊,我再去一趟梅河,年前就去这一趟了,去了进多少的货合适。”
杨秀芝听了,说:“我的意思是要不咱们就少进一些,万一这些东西卖不出去了,砸在手里那就都是钱呢。”
杨秀芝说这话,从炕头上拿出擦脚布,递给敏敬,敏敬接过来,擦了擦脚,说:“咱们就做这一起子买卖,能多卖一些就多卖一些,明天我想给伟华姐打个电话,让她打听打听县里的情况,看看情况咱们再说吧。”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顾家的人就起来了,今天是红旗公社那年的大集,一家人早早的吃了早饭就往那边赶,杨秀芝带着小姑子小叔子忙着摆摊,敏敬就赶紧的去坐公共汽车往梅河赶,敏敬都想好了,去了梅河先给甄伟华打个电话,她如果说情况不错呢,自己就多进一些,如果情况不好呢,敏敬就想着少进一些,如果实在是很不好,那就算了,把手头这些卖完了就算了。
车子走的不是很快,敏敬心里有事,想了又想的,倒也不觉得车子走得慢了,车站附近有个邮局,敏敬下了车之后先去邮局给甄伟华打了电话,好在年底下甄伟华没有出差,接到敏敬的电话之后,很是详细的问了敏敬事情的经过,很多细节也都问过了,沉吟良久,说:“敏敬,我的建议还是稳妥为上,现在很多政策还不是很明朗,一些事情,初初一看没问题,就怕 有人去深究,我也知道你是个极稳妥的人,既然你已经到了梅河那边,那就少进一些,这几天赶紧把手里的东西处理完了,好好过年就行,还有就是新华书店那边的条子,一定要留好了,千万不要弄丢了,关键时刻这可是你保命的东西,姐跟你说的这些话你可逗明白了?”
敏敬很是仔细的听完了,说:“伟华姐,我都听明白了,既然有你这些话在这里,那我就知道要怎么做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很小心的。”
甄伟华说:“那就好。”
放下电话之后,敏敬到了沈明伟处,沈明伟看到敏敬过来了,说:“你不来我正好要准备晚上给你打电话呢,这边的货已经不多了,这次你就少进一些回去,卖完了就算了,还有我这边给你开的每次进货的条子,你一定要留好了,万一有人找你,你把这个拿出来就行,这次我们从下面找人批量的往下发这些画,那是经过地区领导的同意的,我们也有红头文件,咱们不用怕,但是咱们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也是在农村待过的,知道村里的事情不好做,有些人为了平衡自己的心理会给人找各种各样的麻烦,不过你放心好了,我这边一定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就是。”
有了沈明伟的话,敏敬斟酌着又进了一批画,想着年底下不过来这边了,在新华书店那边给家里的孩子们买了几本书,有小人书,还有几本重新刊印的名著,以及古诗词,这些虽然前两年不让学习了,但是敏敬还是很喜爱这些传统的文化的, 觉得人就应该多学一些这些流传了前年的传统文化,哪怕是不好好的去研究,只是背熟了,能记住,那也是一件能够陶冶人的性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