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奶奶说:“亲家啊,上了年纪啊,就怕后辈哪里做的不好,怕他们把路走错了,你得体谅我的心啊,咱们是正经的亲戚,都是为了孩子们好,这孩子啊,就得历练才能成器,来,敏敬娘,把你手里那借条给我,今天当着亲家的面,让敏进爹把钱给还了,当初敏杰爹找过去就是为了亲家住院开刀借的钱,敏敬还没有成家,后面弟弟妹妹也需要养活,这些钱我做主了,让敏进爹给你还了。”
顾母见状,赶紧把手里顾二叔写的那张借条拿出来,顾二婶跟她娘看到那张借条,有些懵了,当初的时候顾二叔可没说自己拿了钱之后写了借条啊。
顾二叔一看三奶奶拿着的那张借条,神色慌张,赶紧过去,拉着三奶奶的手,说:“三婶,你看你,这是咱们的家务事,没有必要在别人家里说,您先回家,等我吃了午饭就给你把钱送过去。”
三奶奶把顾二叔拉着自己的手拂开,说:“敏杰爹,既然你借钱师出有名,那我就得当着你丈母娘的面把这事说清楚了才行啊。”
顾二婶神色不忿,周家老太太说:“亲家三婶,你看你,这不是刚住进医院的时候,大夫说我病情严重,得开刀,孩子们着急了,大家到处借钱,他大姑父这才找到敏敬那里去的吗,我啊,就怕孩子们花钱,又找了个好大夫给看了看,让回家好好养着,这才没有开了刀,你也知道,我这回来两天就准备今天这顿寿宴了,借的钱也没个空给送回去。”
三奶奶说:“既然这样,那几年我就把这张借条给你们送过来,现在青黄不接的,大家都不容易,你们家孩子都成家了,我们顾家可是老的老小的小呢。”
顾二婶伸手就把借条拿过去,看了两眼之后,说:“三婶,这钱数可不对啊,比我们借的钱多了十块钱呢。”
三奶奶听顾二婶这样说,看了看顾二叔,就看顾二叔一脸尴尬的搓着手,顾二婶看顾二叔这样子,就明白当初把钱拿回来,顾二叔自己先落下十块钱,这个年代,一个正式工人一个月才挣三十来块钱,这十块钱,真的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周家老太太看顾二叔的样子,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说:“敏进他娘,你按照这借条的数目把钱给亲家三婶,这就拿。”
顾二婶一脸肉疼的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卷着的手绢,手绢里面放着一叠钱,顾二婶往手指头上吐了 一口唾沫,一张一张的数着,越数脸色越难看,这么些年,自己从大伯哥家里拿了多少东西她自己都没数了,顾家盖房子那会,顾母拉下脸带着三奶奶从自己家里要回了不少去,顾二婶这个人,是个守财奴,家里的钱都掐在她手里,每花出去一分钱都要心疼半天,不管她口袋里的钱是借来的还是自己家里挣来的,在她的想法里,既然进了她的口袋,那就是她的,特别是顾家老大家的钱,那都是她的才对,这次让自己拿出几十块钱,那就好比拿着刀子在剜她的肉啊。
三奶奶静静的看着顾二婶掏钱,敏杰靠着顾母站着,顾母的心这会已经平复下来,她知道自己的孩子没有被送出去,这个公道也就能找到这里了,但是能从顾二叔两口子手里把孩子挣得钱要回来,顾母觉得这一趟也值了,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特别是自己家,三个孩子撇家舍业的在外面没白没黑的干,这才挣了几个钱啊,这两口子就惦记着,自己跟三婶要是不这么来闹一场,以后孩子挣的钱这两口子还得惦记着,敏敬准备要说媳妇了,这个事情要是不从源头上解决了,新媳妇进了门,要帮着养活小叔子小姑子就够可以的了,还要跟着一起养活叔公公叔婆婆吗?
顾二婶往手指上吐了好几口唾沫,终于把借条上的钱给数了出来了,看看少了一大半的钱,顾二婶咬着牙,脸色憋的通红,再难受也不行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个钱就得赶紧给出去,要不然还不知道亲戚们要怎么编排自家了。
顾二婶刚要把钱给出去,旁边一个声音喊:“慢着,这钱是这么容易就拿走的吗?”
三奶奶抬头看去,是周家老大家的大儿子,周卫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