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大娘听了,嗐了一声,说:“这是谁又嚼舌头根子了啊,我跟你啊,人家敏敬把咱们县里的服装厂,就是那个服装厂,给盘下来了,原来的地方人家要倒出来,他三婶子跟敏敬姥娘嫌现在住的地方没有炕,这才要着回来的,人家现在可跟原来不一样了呢。”
潘支书听了,眼睛都瞪大了,说:“乖乖,敏敬这么厉害啊,不行,我得去跟敏敬聊一聊。”
潘大娘说:“你看你这个人,人家现在正好忙着呢,你去掺和什么?赶紧把咱家的白菜萝卜给他们送些去,我听秀芝说她跟敏敬待会就得赶紧回去呢,人家现在都是有大厂子的人了,时间金贵着呢。”
潘支书听了,有些不高兴,说:“时间再金贵跟他大爷说两句话的功夫都没有?你们老娘们家的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我不跟你说了。”潘大爷说完了背着手就往大门外面走,潘大娘在后面喊他:“哎,老头子,你这是干啥去啊,你不把东西给他们拿过去啊。”
潘大爷扭过身,把老伴收拾出的那两个白色的编织袋提着,也没有再说话,低着头就走了,潘大娘见了,笑着嗔怪的骂了一句:“这个老倔头,年纪越大倔劲越大,真是的。”
顾家的房子一年没有住人了,敏敬回来先把炕洞掏了掏,好在顾家这房子盖的时间短,炕洞里面也不堵,就算是有个老鼠洞什么的,两把柴火点着也熏得差不多了。
因为服装厂的事情,县里给敏敬特批了一块地,有十来亩地那么大,当初盖服装厂的时候,原本是都划给了服装厂的,盖到剩下那块地的时候,革委会的一个领导说都盖完了浪费,就这么放着了,一放放好了好多年,其实算起来也算是服装厂的地,敏敬为了以后不会因为地产的缘故被人说道,就要求把这块地买下来,县里给了一个比较便宜的价格,于是这块地就成了敏敬个人的了。城里现在还不到寸土寸金的时候,敏芊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激动的浑身都哆嗦了,一个劲的嚷着一定要在这上面盖房子,一定要都盖成房子哪怕是自己住不了,拿过来出租呢,也要盖成房子,这些,再下去几十年,那就得一亩几十万甚至是几百万啊,这要是搞个房地产开发,那值了老鼻子钱了。
敏敬也打算在这边盖房子,盖大房子,家里人多,房子少了真的不够住的。
敏敬这边已经盘算着过了年就准备开工,让三奶奶跟姥娘回来也是无奈之举。
潘支书提着东西过来,敏敬赶紧接着,潘支书仔细的端详着敏敬的脸,把敏敬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笑着问:“大爷,您这是看什么啊?”
潘支书说:“他们说你过不下去了才回来了,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敏敬听了,笑着说:“哪里的事啊,这不是临时住的地方不方便,我三奶奶还有我姥娘嫌没有炕,我就是现盘炕都来不及,只能先回家里来了,在城里好好的踏实干活,还是能过得下去的。”
潘支书听了,点了点头,刚要在说什么呢,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顾二叔风风火火的闯进来,看到潘支书在,笑着喊了一声哥,接着就说:“敏敬啊,你这是回家来准备过年的吗?”
敏敬笑着说:“二叔,你这也是听了别人说我过不下去才回来的吧?没有的事,都是 瞎说的,我下午就得赶紧回去,那边还有一大摊子的事呢。”
顾二叔说:“敏敬啊,你在城里过得还好吧?”
敏敬说:“二叔,咱只要踏实肯干,还是能挣出一口饭吃的。”
顾二叔听了,暗地里撇了撇嘴,说:“干不下去没事,你二叔还在家里种地呢,但凡是有二叔一口吃的,还能少了你们一家人吃的吗?”
敏敬只是笑着听着,倒是没有再接什么话茬,这个二叔,场面话说的那叫一个漂亮,真的到了事情上,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不说别的,就说前些年他去卖鱼被抓去来拿回,那罚款他一直没有还给敏敬,敏敬不说现在已经有钱了,就是他没有钱,也不会找二叔要的。
场面一时游戏尴尬,顾二叔笑着对潘支书说:“我去里面看看我三婶,我这都小一年没有见过她老人家了。”说完了就去了屋里,东屋炕头已经烧了炕了,杨秀芝扫了炕擦了炕橱之后,没有要原来那个炕席,实在是太破旧了,索性扔到院子里,去供销社买了一领新的炕席,铺上之后就把带回来的铺盖给铺到炕上了。
三奶奶跟姥娘这会已经在里屋的炕上收拾自己的东西,她们过了年得要好长时间才能再去平县,所以把自己的东西打包之后,就把常用的那些带了回来。
三奶奶有一套茶具,是当年去南方的时候请一位大师给专门烧纸的,那些年三奶奶为了把这一套茶具保存下来也是费劲了心思,三奶奶好多东西破四旧的时候都被人给摔了砸了,就是这一套茶具,三奶奶偷着埋到屋后,硬是这样埋了好些年,前两年才从地里挖出来,这两年三奶奶走到哪里都带着,这会三奶奶把用布包着,放在一个盒子里的茶具一样一样的拿出来,对姥娘说:“孩子小的时候我都不敢拿出来,就怕给打了,这可是我们当家的跟我一起去请那位大师专门烧制的,哎呀,这一晃好些年了哦,真没想到,我还能这么正大光明的摆在炕桌上用来喝茶呢。”
姥娘说:“我们家那些都让人给摔了,说实话,摔的时候疼的我啊,都不敢睁开眼睛看着,我爹给我陪嫁的都是好东西,茶具,梅瓶,还有两个养鲤鱼的鱼缸,都是好东西,一件都没有剩下,唉,没了就没了吧,人没事就好。”
俩人正说着呢,二叔进来了,进来先看的的就是炕桌上那套茶具,这是一套白釉茶具,瓷质釉色纯净细腻,看起来高洁无暇,冰肌玉骨,小巧的茶壶还有造型别致的茶杯上绘有梅兰竹菊的花样,再加上这些年三奶奶的把玩,让这套茶具一看就非常的有韵味。
看到二叔盯着茶具看的样子,三奶奶皱了皱眉,顾家当年有很多东西带了回来,顾家三爷早早的没了,顾家大爷还在啊,后来很多东西都不知所踪,以三奶奶对自己大嫂还有这个二侄子的了解,估计是大嫂都偷着给了这个小儿子,然后让他给挥霍掉了。
二叔跟三奶奶还有姥娘打了招呼之后,坐在炕沿上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姥娘看着顾二叔走出大门去了,这才笑着说:“我看啊,你这是用好东西引着被人来惦记你了。”
三奶奶叹了口气,说:“家族里面,难免会出来这样的不肖之子,都是他们的爹娘没有教导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