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奶奶说:“刘大夫啊,该怎么开药你就怎么开药,我们好好的劝慰劝慰芊芊,你也知道,芊芊的娘对几个孩子历来是当眼珠子一样看待,这冷不丁的一下子走了,几个孩子都受不了啊。”
刘大夫说:“那好,我回去开几味中药,拿过来先熬一回给孩子喝了,后面还得慢慢的调养才行啊。”
送走了刘大夫,顾姥娘跟三奶奶对坐着,看着躺在炕头的孩子,一时之间都泪流满面,敏芊虽然躺着,但是她能听到周围的人的说话,听到两位老人家呜呜咽咽的哭声,敏芊的心就跟被一只手揪起来一样,生疼生疼的,眼里的泪顺着流进鬓角,三奶奶看到敏芊这样,帮着擦了擦眼泪,说:“孩子啊,你可不能再有事啊,你要是再有事 ,你让我们这两个老家伙怎么活?”
顾姥娘也说:“芊芊啊,好孩子,你娘去了你还有我跟你三奶奶呢,你还有你大哥大嫂他们呢,孩子啊,咱们一家人都还在呢,不哭了,不哭了啊。”
敏芊睁开眼睛,看着眼眶通红的两位老人家,费劲的爬了起来,顾姥娘见了,赶紧把敏芊搂到自己的怀里,敏芊搂着姥娘的腰,敞开了嗓子哭了起来,只哭的天昏地暗,脑仁生疼,就好像这样哭过之后,就能把失去母亲的悲伤发泄出来一样,敏芊闭着眼睛,什么也不想了,什么也不顾了,就这么哭着,哭着。
敏敬捧着一个小小的骨灰盒回来了,顾家的人见了,又是一场痛苦,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敏敬把骨灰盒放到原来顾母躺着的那个地方,桌子上的蜡烛还没有熄灭呢,敏敬放好了之后,跪下来磕了头,接着又跪在了灵前。
亲戚们来了中午得招待饭,潘家跟张家的人帮着做了一顿午饭,敏敬把手头的钱都拿了出来,让两家人看着买菜,村里有专门的红白案师傅,潘家跟张家各摆了一桌。
甄家老两口是在敏敬从火葬场回来之后了,杨秀芝跟敏杰到院子里接着,见了面哭着先跪下磕头,甄家老两口赶紧把人扶了起来,甄家老两口去灵前上了香,烧了纸,就去东屋看望两位老人家,敏芊这会还在炕上躺着呢,小小的人儿,让甄家老两口见了觉得很是可怜,甄母陪着掉了一阵眼泪之后,就被人请到潘家去坐着了,潘家招待女性亲戚,张家帮着招待男性亲戚。
吃过午饭之后,丧礼开始了。
敏敬捧着骨灰盒走在前面,敏和抱着幡,后面杨秀芝敏杰还有敏芊穿着白大褂子相互搀扶着走着,村里帮忙的各司其职,一行人慢慢的往村东边那道岭上走。
村子东边的那道岭上是周家村的公墓,已经很多年,也是颇具规模,顾父埋在公墓的边上,村里帮忙的已经把顾父的坟启开,敏敬捧着骨灰盒到了之后,有人帮着把骨灰盒放到里面,跟顾父的放在一起,然后再把坟给埋好,顾家这边亲戚不是很多,顾母娘家侄子们把人送到公墓边上就没有再过来,村里一位上了年纪的主持了整个丧礼,敏芊这会脑子已经不好用了,让跪下就跪下,让磕头就磕头,等到丧礼结束了,顾家兄妹站在坟前,看着这个埋着自己双亲的大土包,哀哀的哭着。
潘大爷叹了口气,对敏敬说:“敏敬,回家去吧,你娘走了,你还有这一大家子得照顾呢,走吧。”
敏敬听了,点了点头,又看了看父母的坟,转身就往回走,杨秀芝捂着嘴,哭着跟在敏敬的身后,敏和也就是仰着头张着嘴,哇哇的哭着,那嗓子已经哭的哑了,顾母去世的时候他还小,他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至亲去世是什么滋味,今年敏和已经十多岁了,他知道母亲的去世意味着什么,当一个人亲身去经历这些事情的时候,亲身去体验那种失去的痛苦的时候,就会明白,失去意味着什么。
敏杰一手拉着敏和,一手牵着敏芊,跟在大哥大嫂的身后离开了公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