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有些沉闷,谁也没有再说话,就听到隔壁一阵哭声,敏和好奇的到窗前看了,敏芊也站了起来,院墙都是半人高的篱笆,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壮的男人抱着一个孩子,脚步匆匆的从隔壁的院子出来,孩子张着手,一个劲的哭着喊妈妈,因为天气人,窗户都没有关上,外面的动静听着格外的清晰,直到孩子的哭声渐渐的听不见了,陈师母才叹了一口气,说:“隔壁的邻居是我们学校外语系的教授,两口子一个教英语,一个教法语,就一个闺女,前些年老两口都去了干校,闺女下乡去了,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哪里做过农活啊,苦熬了几年实在是撑不住了,就在当地找了个人家,这孩子都好几岁了,闺女考回来念书,她男人带着孩子跟着过来了,她男人的意思是等她毕业了再回去,怎么也能有个铁饭碗了,她不愿意,她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能再回去呢,一家人为了这个吵得不可开交,看样子她男人带着孩子走了,孩子都是娘的心头肉啊,这些天那闺女瘦的都能被风给刮走了似的,看着可怜人啊。”
正说着呢,就听到隔壁的屋门砰的一下子关上,接着就听到一个人踉踉跄跄的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囡囡啊,娘的囡囡啊,你不能走啊,你走了娘怎么办啊。”
后面一个哭着的苍老的声音喊着:“作孽啊,作孽啊,老天爷啊,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陈师母坐不住了,站起来就开门出去,就连一直在书房的陈老师跟沈飞扬也出来了,看到陈师母出去了,陈老师也跟着出去,屋子里的人见了,也跟着出去,敏芊人小,跟在最后面,到了外面才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被陈师母扶着,看着那个踉踉跄跄的背影,陈师母对沈飞扬说:“飞扬啊,你带着敏芊去看看,别让颜珏出事了。”
沈飞扬听了,就往外走,敏杰跟在沈飞扬的后面,几个人从这一溜的别墅前的小路拐歪之后就看不到身影了,陈师母说:“颜珏妈,你别着急,先屋里歇一歇,喘口气。”
那个老奶奶哭着对陈师母说:“艳君啊,你说我一辈子没做什么亏心事啊,怎么临了了还得遭这些罪啊,儿女都是债啊。”
陈师母名字叫周艳君,搀着颜珏的妈妈往自己的家里走,一边走,一边说:“都是债咱们就慢慢还啊,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多人还想不出一个办法来了。”
潘美云跟张明贤一个搀着陈师母,一个搀着颜珏的妈妈,先进了家里,敏和跟敏芊跟着陈老师站在门口等着,不一会,就看到敏杰搀着颜珏,沈飞扬抱着颜珏的孩子,身后还跟着那个高壮的身影,慢慢的往回走。
走到陈老师的家门口,陈老师说:“颜珏,先到家里坐一坐吧,你妈还在这边呢。”
颜珏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谢谢陈伯伯。”
陈老师叹了口气,说:“你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谢什么啊,有事咱们慢慢想办法,可千万别让你爸妈伤心了,我们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实在是再经不起打击了啊。”
颜珏擦着眼泪,敏芊看到沈飞扬抱着的那个孩子,有三岁,是个女孩,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因为哭过,黑溜溜的就好像是被清泉水洗过的黑葡萄,这会一边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母亲,一边抽泣着。
颜珏跟着沈飞扬进了陈家的院子,从窗户就看到自己的母亲在擦眼泪,陈家的师母挨着母亲坐着,一个劲的安慰着,颜珏觉得自己的心就跟放在滚油里一样,煎熬着,痛到极致之后就有些麻木了,但是一勺滚油又浇上去,就又开始了另外一轮的煎熬。
看到自己的闺女一家三口进来,颜珏的妈妈扭过身子,陈师母说:“你看你,孩子们回来了就别这样了,咱们还不是为了孩子好啊,既然是为了孩子好,那总能找出一条万全之策的,咱们那么困难的时期都熬过来了,还能熬不过这点小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