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按照陈默的建议,没有与鼎峰建设在泥潭里过多纠缠。她一方面让法务团队按部就班应对官司,另一方面则主动联系了几家有影响力的正规媒体,不再被动辩解,而是主动展示了“锦绣家园”项目的完整规划、环保设计以及对原住户合理的补偿方案,甚至开放了部分设计模型供市民参观。
同时,苏氏集团宣布了一项与项目并行的“社区焕新”计划,承诺将投入资金改善项目周边老旧的公共设施,修建社区公园和活动中心。消息一出,原本被鼎峰舆论引导的部分市民开始转变态度,毕竟,实实在在的惠民工程比虚无缥缈的“历史产权”争议更能打动人心。
然而,鼎峰那边显然没打算轻易罢手。工地上的小动作依旧不断,甚至变本加厉。一天深夜,工地的临时配电箱被人为破坏,导致价值不菲的进口设备泡了水,损失不小。监控探头毫无例外地被提前用油漆喷瞎。
负责工地安全的项目经理老张,一个耿直的东北汉子,气得在电话里跟苏婉清直跳脚:“苏总!这肯定是赵鼎那王八蛋指使人干的!太欺负人了!报警都没用,证据链不全!”
苏婉清握着电话,指节有些发白,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商业竞争她不怕,但这种游离在法律边缘的流氓行径,让她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憋闷。
她下意识看向坐在沙发上看书的陈默。陈默合上书,走到她身边,接过电话,对那头的老张平静地说:“张经理,辛苦了。设备损失记下来,人员安全第一。今晚加班的工人,每人发五百块辛苦费,从我账上走。另外,明天早上,会有人送一批新的‘设备’过去,你接收一下就行。”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老张在那头愣了几秒,虽然不明白馆主所谓的“新设备”是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应道:“好……好的,馆主!”
挂断电话,苏婉清疑惑地看向陈默:“新的设备?”
陈默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恶人自有‘恶人’磨。”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锦绣家园”工地外围。车上下来十几个穿着普通工装、但眼神锐利、动作干练的年轻人。他们迅速散开,两人一组,如同幽灵般融入了工地周围的街巷、废弃楼房等各个制高点。他们没有携带任何显眼的武器,只是背着沉重的工具包,手里拿着类似工程测绘仪的设备。
与此同时,工地大门值班室来了两个陌生的“保安”,接替了原本的夜班人员。这两个“保安”身材魁梧,沉默寡言,眼神扫视着周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老张按照吩咐接收了这批“新设备”和“新保安”,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严格按照陈默的指示,没有多问。
接下来几天,工地风平浪静。
那种半夜被人摸进来搞破坏的情况再也没有发生。反倒是附近街区的混混倒了大霉。几个想着趁夜去工地顺点铜线卖钱的家伙,刚翻过围墙,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保安”按倒在地,扭送去了派出所,人赃并获。
还有一个收了钱、准备在工地运输车上做手脚的司机,车刚开到半路就爆了胎,下来检查时,发现四个轮胎都被一种特制的三角钉扎破,而他的“黑钱”也莫名其妙地不翼而飞。
更诡异的是,鼎峰建设的老板赵鼎,这几天也诸事不顺。他常去的茶楼,包厢空调莫名失灵,大夏天热得他汗流浃背;他新买的豪车,轮胎一夜之间被人放了气,四个轮毂上都被人用利器刻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鼎”字,像是某种嘲讽;他甚至在家里接到过无声电话,接起来只有沉重的呼吸声,然后挂断。
赵鼎气得暴跳如雷,他知道肯定是苏氏那边搞的鬼,但他派人去查,却什么也查不到。那些出现在工地周围的“保安”和“工程人员”,身份干净得像张白纸,行为也完全合法,甚至还能帮着维持一下周边秩序。他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在对方这种更隐蔽、更精准、仿佛无处不在的“关照”下,彻底失去了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