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储物间里回荡。
几乎同时,陈默听到了极其微弱的“嘀”声——那是电子设备启动的声音。
他立刻趴下,滚到杂物堆后面。
下一秒,木箱的盖子“砰”地弹开了!
没有爆炸,没有毒气,什么都没有。
陈默等了几秒,慢慢探出头。
木箱里,放着几样东西:一个老式的磁带录音机,几盘磁带,还有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就这些?
陈默小心翼翼地靠近,用一根从杂物堆里找到的木棍,拨了拨箱子里的东西。没有机关,没有电线。
他拿起录音机。很沉,是那种需要用干电池的老式机型。他按下播放键——
磁带转动,发出沙沙的杂音。
然后是说话声。一个男人的声音,苍老,带着浓重的江城口音:
“……振坤,这是我最后一次录音。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是李教授。
陈默屏住呼吸。
“……‘冰蓝’项目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我们以为自己在创造未来,实际上是在打开潘多拉的盒子。95%纯度的晶体会产生不可控的能量场,任何生物体接触都会发生不可预测的变异……”
磁带里传来咳嗽声,很剧烈。
“……第三批实验体数据出来了,细胞崩解率100%。我们走错了路。但上面不允许停止,周永昌昨天来找我,说这是‘国家需要’……去他妈的国家需要!这是谋杀!”
声音激动起来,又咳嗽了一阵。
“……我把真正的实验数据藏起来了,藏在……(一阵翻纸声)……藏在老棉纺厂地下室的通风管道里,第三根管道的拐弯处。那些数据证明,‘冰蓝’不能用于人体,至少不能用我们现有的技术。但周永昌想要那些数据,他想继续实验……”
录音机里传来开门声,还有慌乱的脚步声。
李教授的声音压低了:“……有人来了。振坤,如果你还活着,如果你听到这个,记住——销毁所有样本,销毁所有数据。不要让‘冰蓝’落到任何人手里。尤其是周永昌,他已经疯了……”
“砰!”
录音到这里中断了,只剩下沙沙的杂音。
陈默按下停止键。储物间里恢复了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原来如此。
陆振坤没有骗他。至少这部分没有骗。
真正的实验数据还在老棉纺厂地下。而周永昌,那个害死他父母的人,至今还在寻找那些数据。
陈默拿起牛皮纸档案袋。袋子没封口,他抽出一叠文件。
最上面是一张黑白照片——他父母的合影。父亲陈建国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笑容温和。母亲苏文静穿着格子衬衫,扎着马尾,挽着父亲的手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1978年秋,结婚纪念。
陈默的手指在照片上停留了很久。这是他小时候见过的照片,后来父母去世,家里的东西被清理,照片也丢失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他继续翻看。
下面是一些文件:他父母的工作证复印件,一些手写的实验笔记,还有……一份车祸调查报告的复印件。
报告很简短,结论是“意外事故”。但有一行用红笔划出的备注:现场刹车痕迹异常,建议进一步调查。
备注的签名是:周永昌。
陈默盯着那个签名。字迹很工整,但最后一笔拉得很长,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意。
就是这个签名,决定了两个人的生死。
他把文件放回档案袋,连同录音机和磁带一起塞进怀里。
该走了。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