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做事有自己的一套。”赵建国语气里透着一丝冷意，“制造意外失踪，或者伪装成债务纠纷、人口拐卖，手法多得很。老街那边……我的人刚才传回消息，说早上看到一辆外地牌照的厢式货车在武馆附近停过，车里下来几个人，跟王胖子说了几句话，然后王胖子就跟着上车了，看起来……不像是完全被强迫。”
“什么？”陈默眉头紧锁。胖子自愿上车？这怎么可能？除非对方用了什么手段欺骗，或者……拿住了胖子什么不得不顺从的把柄？
“只是目击者的粗略描述，具体情况不明。”赵建国顿了顿，“你现在在哪里？”
“暂时安全。”陈默没透露具体位置，“我需要知道王胖子可能被关在哪儿，还有‘秃鹫’在江城除了旧船厂，还有没有其他据点。”
“我正在查。”赵建国回答，“‘秃鹫’这种团队，行动前肯定会准备安全屋。但他们在江城是生面孔，落脚点不会太显眼，可能是租用的仓库、偏僻的民房，或者……利用某些早已废弃的设施。旧船厂那边，你刚才说第三方交火？”
“对，我离开时码头方向枪声很密，不像是一边倒的屠杀，像是两伙人在打。”
“有点意思……”赵建国似乎在思考，“‘收容所’的外勤小队昨天在城西吃了亏，秦守正被抽调，按道理暂时顾不上这边。难道是……‘黑吃黑’？有其他势力也盯上了‘秃鹫’或者你手里的东西？”
陈默想起林雨提到的可能渗透进来的国际“寻宝者”。水越来越浑了。
“不管是谁，现在王胖子在他们手上。”陈默声音低沉下去，“今晚码头，我必须去。”
“去送死？”赵建国语气终于有了点变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秃鹫’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你带着‘判官笔’跳进去。交东西，你死。不交，王胖子死。交了东西再耍花样，你们两个一起死。这局面，你看不清？”
“看清了。”陈默回答得异常平静，“所以才要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赵建国再开口时，语气恢复了平淡：“看来你有点想法。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陈默快速说道，“第一，尽全力帮我找到王胖子被关押的具体位置，越精确越好。第二，查清旧船厂里和‘秃鹫’交火的另一方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两条信息，对我今晚的行动至关重要。”
“代价呢？”赵建国问得直接。
陈默沉默片刻：“算我欠你一次。只要不违背我的底线，在我能力范围内，可以帮你做一件事。”
“……成交。”赵建国答应得干脆，“有消息我会联系你。自己小心，别还没到晚上就把命丢了。”
电话挂断。
陈默放下手机，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看着外面破旧的街道。阳光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可他知道，这光亮底下，不知道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算计和杀机。
王胖子在别人手里，每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对方用胖子的命来钓他，这饵太毒，他不得不吞。
但吞下去，不代表就要被钩子扎穿喉咙。
他转身，走回床边，拿起那个油布包。手指摩挲着里面那块冰凉粗糙的铁片。
对方要“判官笔”？好，他就给他们一份“大礼”。
但这还不够。他需要更多的准备，需要扰乱对方的部署，需要在对方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撕开一道口子。
他的目光，落在那本线装医书残本上。一个更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渐渐在他心里清晰起来。
光靠这块伪造的“碎片”，或许骗不过那些经验丰富的“秃鹫”。他得给这场“交易”，加点更意想不到的“料”。
比如，让这场交易，从一开始，就变得“异常”起来。
他需要一些特别的材料，一些在老街之外才能弄到，又不会留下明显痕迹的东西。
时间紧迫。
陈默快速穿上半干的衣服，检查了一下武器和随身物品。他不能在这个招待所久留，这里也不安全。
他需要换个地方，准备一些东西，然后……主动去做一些打草惊蛇的事情。
就在他准备离开房间时，加密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林雨的回信，只有短短一行：
“正在核实。保持隐蔽，切勿妄动。有进展立即通知你。——林雨”
陈默看了一眼，将手机收起。
他拉低帽檐，推开房门，再次走入外面喧嚣而危机四伏的日光里。
（第四百一十六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