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在雨夜中像一座孤岛，灯光从窗户透出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破碎的光斑。但此刻，那些灯光不再代表安宁，而是像警示信号，在黑暗中急促地明灭。
林雨的车冲进医院大门时，就看到了一地狼藉——保安亭的玻璃碎了，地上躺着两个穿保安制服的人，生死不明。门诊楼的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
她把车横在急诊入口，跳下车。周永昌被两名队员搀扶着跟在后面，他的脸色更差了，嘴唇发紫，每走一步都在喘。
“林队！”一个满脸是血的队员从楼梯间冲出来，“他们……他们在五楼！重症监护室！”
“多少人？”
“至少十个！火力很强，有自动武器！我们的人……顶不住了……”
自动武器。这不是普通的匪徒，是武装团队。
林雨检查了弹匣，还剩十二发子弹。她看向身后的队员，一共八个，加上她九个。对方至少十个，还有火力优势。
硬闯是送死。
但她必须上去。陈默在五楼，可能已经被抓了，或者……
她不敢想下去。
“分两组。”林雨快速部署，“A组从东侧楼梯上去，吸引火力。B组跟我从西侧消防通道绕上去，突袭侧翼。周教授，”她看向周永昌，“你留在一楼，有队员保护你。”
“不。”周永昌摇头，声音虚弱但坚定，“我跟你们上去……我的血……可能还有用……”
林雨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好。但跟紧我，不要冲在前面。”
九个人分成两组，迅速行动。林雨带着B组四人，加上周永昌，从西侧绕过主楼。那里有一条消防通道，很少有人走，但能直通五楼。
雨还在下，地面湿滑。他们贴着墙根移动，脚步声被雨声掩盖。消防通道的门虚掩着，林雨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看——
楼梯间里很安静，但地上有新鲜的血迹，一直向上延伸。
有人受伤逃上来，或者……被拖上去。
她打了个手势，五人鱼贯而入，沿着楼梯向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三楼，四楼……
快到五楼时，林雨听到了枪声——从东侧楼梯方向传来的，很密集。A组已经交火了。
她停在四楼半的平台，探头看向五楼走廊。
走廊里躺着几个人，有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也有穿便装的——应该是特别调查科的队员。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不动了。
走廊尽头，重症监护室的门敞开着，里面透出刺眼的白光。门口站着两个人，手持冲锋枪，警惕地环顾四周。
要进去，必须先解决这两个人。
林雨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员，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左边的守卫；指了指另一个队员，指了指右边的守卫。
点头。
三，二，一——
两人同时冲出！
林雨的速度很快，守卫刚反应过来，她已经冲到面前，一手抓住枪管向上抬，另一手握拳砸向对方喉结！
守卫闷哼一声，松开了枪。林雨夺过枪，调转枪口，但没开枪——枪声会惊动里面的人。她用枪托砸在对方太阳穴上，守卫软软倒地。
另一边，队员也解决了另一个守卫。
五个人冲进重症监护室。
里面的景象让林雨的心脏停跳了一瞬。
陈默还躺在病床上，但身上插满了新的管子——不是医疗设备，是某种奇怪的装置，连接着两个血袋。一个血袋里是暗红色的血，应该是陈默的；另一个血袋里是淡黄色的液体，泛着诡异的蓝光。
病床边站着三个人。中间那个，正是冒牌张明远。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基因序列图。左右两个人，都穿着防护服，手里拿着枪。
看到林雨进来，冒牌张明远抬起头，笑了。
“林队长，你来得真快。”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林雨举起枪：“放开他。”
“放开？”冒牌张明远摇摇头，“不可能。我花了二十年时间，才走到这一步。现在，就差最后一点了。”
他指了指那两个血袋：“陈默的血，周永昌的血——‘钥匙’的两半。只要混合在一起，就能解开‘冰蓝’的终极秘密。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会坐牢。”林雨冷冷地说。
“坐牢？”冒牌张明远大笑，“不，林队长。意味着永生，意味着力量，意味着……人类的新纪元。”
疯子。
林雨盯着他，手指扣在扳机上。但她不敢开枪——陈默就在他身后，流弹可能伤到陈默。
“你到底是谁？”她问，“为什么要冒充张明远？”
“我是谁？”冒牌张明远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五十多岁的脸。很普通，扔人堆里认不出来的那种。但林雨注意到，他的眼睛……和李国栋照片上的眼睛很像。
“我叫李维。”他说，“李国栋的侄子，也是他唯一还在世的亲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