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林荫道走了一会儿,前方的梧桐树后转出来一个人影,随着一声轻喊,挡住了她的去路。
“与寒。”慕容栩的舌尖发颤,心里翻滚了无数次的名字,已经太久没有通过声带振动,从舌尖滚落而出了。
能喊出这一声,心里便有了春暖花开,他等着面前的人给他回应,就是那么贪心,他还想要夏日繁花。
忽然路灯亮了起来,刹那间,连成一片绵长的灯线,长得像与寒这369天的孤寂,像她从s市到北欧小镇的旅途。
而那个她想着、念着的人,沿着晕黄的灯带,缓缓走到她的面前。
她做不出任何反应,这一刻太魔幻,突然出现的人影、熟悉的轻喊、倏忽亮起来的路灯。
她又发起了呆,慕容栩忽然觉得等她反应是一种残忍,他轻轻叹息,靠近,伸开双臂环住细细发抖的身体,他把她裹进自己的怀里。
他的怀抱暖得让与寒想哭,她静静地让他抱了一会儿,轻轻挣开了,她后退了小半步,扬起脸:“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慕容栩很想吻她勾着一泓秋水的眼睛,他克制住冲动:“分手了,就不能重新追求你吗?”
可以吗?
与寒不确定,她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眨着眼睛看他,她每多看一眼,心里的发条就松了一圈,可是脑子里的警报却响了一拍。
当警报的频率终于超过了阈值,她移开目光,强迫自己恢复理智:“你来这做什么?”
“我来定居的,”慕容栩不打算给她太多压力,他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来,“在默克街租了房子。”
“定居?”与寒觉得不可思议,“你父亲同意?”
“同意,公司现在都是他管。”慕容栩答得很轻松。
这什么情况?那么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导致他们分手的理由都不存在了吗?
不,无论如何,他踩过了她的底线,她不应该原谅他。
与寒面色恢复如常,没什么表情,淡淡说:“与我无关。”
说完,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慕容栩回头,秋风吹过,满地黄叶在与寒脚下蠢蠢欲动,似掀未掀,齐肩的发丝扬起,绷紧的肩头,挺直的脊背,与寒脚步匆匆,处处透露着她的紧张和不安。
慕容栩摸摸鼻子苦笑,想起他们初遇时候的情景,也是突然一句“与我无关”。
没关系,好歹今天还抱了一下,慕容栩很满意。
莉亚发现与寒最近很奇怪,每天都像在搞谍战一样,上哪儿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尤其古怪的是,她怎么都不肯去“初遇”了,就算只是经过那家店面都不肯。
“寒,你在苦恼什么?”莉亚忍不住问她。
与寒正往试剂里加染色剂,她手很稳:“为什么这么问?”
“觉得你在躲避什么?”莉亚观察着她的脸色。
这么明显吗?
与寒小小叹口气,盖上试剂瓶的盖子,抱在手里轻轻晃着:“我的前男友,现在在初遇打工。”
莉亚眼睛亮起来,太有意思了,背后的故事一定不得了:“为你而来的?”
“我不知道。”与寒有点茫然。
当天中午好奇的莉亚光顾“初遇”,为了仔细打量那个英俊的亚洲人,她在店里足足逗留了十分钟。
走廊的开放小厨房里,与寒结果莉亚给她带的咖啡和汉堡。
啜了一口咖啡,莉亚神秘地说:“寒,你眼光不错,那个男人很迷人。”
与寒心里很矛盾,很想听她多说点,又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她叹着气喃喃地说:“分手一年多了。”
莉亚嘟起嘴:“哇~~一年后竟然能在瑞士的小镇重逢,太奇妙了,”莉亚的表情很夸张,估计在那胡乱杜撰与寒的故事,“我对他印象不错,他给我打包的食物饮料放得整整齐齐。”
与寒苦笑,慕容栩从来都是喝别人泡的咖啡,什么时候做过这种服务生的事,他究竟要干什么呢?跑了大半个地球来这里定居,靠当个咖啡店小职员生活?
她觉得无法理解。
今天是周五,在莉亚的强烈要求下,与寒和她一起去了小酒吧,她觉得自己确实需要喝一杯。自从上周见过慕容栩,她的神经绷得太紧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她特意打扮了一番,挑起一些头发编起来用发卡固定,同款耳坠,湖蓝色套头衫,短短的只到腰,紧身牛仔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