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太后一脸不悦:“又怎么了!”
小太监战战兢兢的跪在殿门外说道:“太后娘娘,陛下,宫外……百余国子监监生聚集承天门,手持血书、叩阍请愿,要求面见天子!”
杜太后蹙眉道:“一群学生不好生念书,此时来凑什么热闹!朝廷大事,岂容他们置喙!传礼部出人将其打发了了事!”
“且慢!”秦峰抬手阻止:“太后,此事不可等闲视之!”
“有何不可?不过是一群狂生闹事罢了!”
秦峰道:“太后此言差矣!国子监生,乃天下士子楷模,未来国之栋梁。
他们热血未冷,心怀家国,其清议影响深远。昨日守城,亦有太学生持械上阵,慷慨赴死!
如今他们代表民意而来,若强行驱散,只恐寒了天下士人之心,更坐实朝廷‘昏聩卖国’之污名!
太后可别小看了这群学生的影响力!到时候他们再在城中一喧闹,届时舆情汹汹,恐非昨日民变可比!”
“那……该如何是好?”杜太后又犹豫了。
秦峰道:“堵不如疏,可让其选出一代表宣其入殿,朕亲自接见,听其诉求,善加安抚,以示朝廷重视民意、从谏如流之姿。如此,既可平息事端,亦可引导舆论,化阻力为助力。”
杜太后点点头道:“甚好!传旨,宣监生代表上殿!哀家与陛下一同接见!”
片刻后,一名年约二十五六、身穿洗得发白的襕衫、面容清癯却目光炯炯的青年监生,在太监引导下,昂首步入金銮殿。
此人虽然年纪不大,但是面对满朝文武以及庭上的天子太后却是毫无惧色,步履沉稳。
来至御前依礼参拜:“学生国子监监生陈望陛下,吾皇万岁,太后千岁!”
秦峰端坐龙一沉声道:“平身!陈望,尔等聚众宫门求见所为何事?”
陈望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问道:“陛下!太后!学生等闻听,逆酋兀骨图挟持太傅,竟敢提出割地赔款、输粮和亲等丧权辱国之条款!
此等奇耻大辱,闻所未闻!京师军民,昨日在陛下率领下,浴血奋战,方获大捷!
岂能因一虏酋挟持人质,便屈膝妥协,将胜利果实拱手相让,使将士鲜血白流,使百姓希望成空?
太傅杜公,虽为朝廷重臣,然国之尊严,重于泰山!社稷存亡,高于个人!
若为救一人而行此辱国之举,学生等万死不敢苟同!亦恐寒了天下忠臣义士之心!
今日学生等冒死叩阙,泣血上奏:恳请陛下、太后,速下明诏,拒绝虏寇一切苛求!整军经武,剿灭府内残敌!
宁可太傅为国捐躯,配享太庙,亦不可使我大徐蒙羞万年!
此乃京师百万军民之愿,亦是我天下学子之心声!伏惟圣鉴!”
此言一出,刘怀瑾沈之文等人自然是心中暗暗叫好。
杜氏一党其他成员则是心中惶恐却不敢出言反驳。
珠帘后的杜太后,听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之前虽知民怨沸腾,却未曾亲耳听到如此直白、如此决绝的请愿。
直到此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在“国家大义”面前,她父亲的性命,在这些人眼中是何等的“轻描淡写”。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慌攫住了她。
秦峰听完了陈望的话一脸赞许的点了点头说道:“陈望,尔等心怀家国,忠义可嘉!朕心甚慰!
国之尊严确实重过一切!国之利益也高于任何私人利益,包括朕的!
兀骨图所提辱国条款,朕,一件不准!大徐之土地、财富、子民,绝不容蛮夷觊觎勒索分毫!”
听皇帝这么回说,陈望忙说道:“陛下圣明!”
秦峰摆了摆手继续说道:“然太傅乃三朝元老,于国有功,如今被贼寇所擒,朕焉能置之不理?
朕已命人围困太傅府,正在设法斡旋,必竭尽全力,以求两全!望尔等稍安勿躁,相信朝廷,定会妥善处置!”
陈望刚要再说什么,却被一声“急报”给打断了。
一个传令兵急匆匆的步入殿内单膝跪地:“启奏陛下,城外逆贼萧炎,又开始攻打北城了!”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萧炎昨日才被挫败,今天又来攻城了?
秦峰沉吟片刻说道:“昨夜一战,北城禁军伤亡过半,如今早已是疲累之师不堪一战。且张崇将军身负重伤,恐难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