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静华突然剧烈的打了一个哆嗦。
她忽的想起来前世,拓跋坚对待不能讨他欢心的女奴,就是这样的。
挖眼下酒,拔舌做肴。
除了他自己,他很少将同类当做人。
前生的恐惧令今世的理智迅速回笼。
温静华的面上恢复神采。
她坚定的看着拓跋坚那双已经完全赤红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拓跋坚,我后悔救了你,你们北氏气数已尽,我等着等着楚凌恒的铁骑踏碎你草原的那一天!”
“温静华!”
拓跋坚目眦欲裂举起拳头。
只是,这拳头最终到底是没有落在温静华身上。
拓跋坚自残一般猛里捶打着坚硬的石壁,石壁撞烂了他的手骨,模糊了他的血肉。
“温静华!为什么你也要这样对我!我有什么错?我根本没得选!不杀死他们,他们就会来杀了我!你明明看到了,你明明都看到了啊!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拓跋坚痛苦的嘶吼着,仿佛眼前人间炼狱的始作俑者另有其人。
他们追杀你的确是他们恶毒,你从小的经历也的确令人同情,但这一切都不能成为你大开杀戒的理由。
暴力只会带来更惨痛的暴力,挣扎在欲望与暴力之中的人,最终只能沦为不人不鬼的奴隶。
温静华心里说着话,嘴上去一动不动。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拓跋坚发疯。
拓跋坚的双手都捶烂了,直到他再也挥舞不动拳头,这才平静下来。
一旁的宫人们只顾着瑟瑟发抖,根本不敢上前为他包扎。
而这一次,连温静华都选择对他的伤势视而不见。
拓跋坚脸上血泪模糊,胸口起起伏伏,剧烈喘息。
温静华抬脚向殿外走去。
“你要去哪?!”
拓跋坚突然回过神来问她。
温静华心头一紧。
因为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的惊惶,甚至还掺杂着最为深刻的无助。
可是温静华离去的脚步却没有停。
“你要我看的东西我已经看了,现在我想回去了。”
“回去”两个字就像两支最粗重的钢针狠狠扎在拓跋坚身上。
他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半步,但眼瞧着温静华越走越远,又急忙挣扎着追上来拉住她的手。
“静华,我错了!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语气中的无助仿佛温静华就是他的全世界。
“放开我。”
温静华无悲无喜。
拓跋坚瑟缩一下,双目之中的血红尽数褪去。
“我错了,我再也不杀人了!静华,我不杀人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的表情中甚至带上了卑微的乞求之色,看上去可怜极了。
温静华很难不为所动。
她的眼底有一丝挣扎快速闪动,可随即又很快压制下去。
温静华回过头去看着他,态度又冷又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