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景之蹲下身子去,低低叫了一声:“冯姐姐。”
冯素珍的眼神闪烁几下,她无力的撇了一眼高景之,还是一动不动。
诗语书卉是认识高景之的,见状惊喜的爬过来,哭诉道:“高公子,救救我家小姐吧,她没有杀人,她真的没有杀人!”
高景之道:“我相信她不会杀人,今日我来就是帮你们的,这位是织梦人梦姑娘,你们把案发那天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回忆一遍,事无巨细,都讲出来。”
诗语书卉讲述的案发过程与康苏图先前说过的供词并无不同,这着实是有些难办。
自始至终冯素珍都跟个局外人一般,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打算。
潘梦知悄悄与康苏图耳语几句,康苏图皱眉瞅她,潘梦知双手合十做哀求状,康苏图只好无奈的点点头。
潘梦知把幂篱摘了,康苏图叹着气把牢门打开。
潘梦知走进牢房里,诗语书卉面上惊疑不定。
高景之示意二人稍安勿躁。
潘梦知径直走到冯素珍跟前,跪坐在地上。
眼前突然坐下一个人,冯素珍依旧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潘梦知斟酌一下,决定还是叫她冯姑娘比较好。
“冯姑娘,冯姑娘?”潘梦知低低地唤她,冯素珍仍旧不为所动。
这副模样像极了沈薇秀被烧伤之后的那副绝望,潘梦知仿佛也看到了沈薇秀那张明艳却哀伤的脸。
都是可怜的女孩子。
“她这副样子多久了?”潘梦知回头问诗语与书卉。
“自从受过拶刑之后就这样了。”其中一个答道。
拶刑虽重,但瞧着冯素珍这副模样,显然受伤是在心不在身。
潘梦知取出塔香点燃,冯素珍那哀寂的眼神在袅袅香烟中变得逐渐模糊。
她无声的闭上眼睛,无力的靠在潘梦知的肩上。
诗语与书卉见状慌忙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嘘!”潘梦知食指抵在唇边,“不要吵醒她。”
本来就光线昏暗的牢房之中,潘梦知被笼罩在塔香的烟雾里,看上去就像是随时会凭空消失的精魅。
冯素珍怕在潘梦知的肩头失去意识,众人都在潘梦知织造的奇异气氛之中不敢出声。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又仿佛只是过去了短短一瞬。
冯素珍从沉睡中醒来,觉得十根手指隐隐作痛。
“嘶——”她不由得疼的直抽气。
潘梦知平静的打开冯素珍手指上的纱布,仔仔细细的给她上药。
冯素珍打量着眼前这命如同精魅的女子,恍若自己尚在梦中。
“你叫什么名字?”冯素珍问道。
“潘梦知。”潘梦知低低地答。
“是吴郎遣你来的吗?”冯素珍又问。
“不是。”潘梦知否认的干脆。
冯素珍的神情震了一下。
那悲惨的样子,几乎是见者流泪。
但是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早一点戳破比较好,对自己对别人都好。
潘梦知轻轻的给她包裹起纱布,叹道:“你又何必继续抱着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呢?所谓的吴郎已经再也不是你的良人,看看你的手,就是他下令用的拶刑啊!”
冯素珍十分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眼中落下来,砸到潘梦知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