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农家院里，透过小片菜园的缝隙，可以看见常宇正坐在那棵自己很熟悉的大杏树下，坐在自己经常坐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本书，正认认真真的和蓁蓁说着什么，手里的笔偶尔还在纸上勾画着几下。
绿荫树下，少年男女，格外相配。
这一幕，刺得他眼睛生疼。
不能多想，一想就多。
许辰风转身，大步而去。
他冷着脸，走动间像带了西伯利亚的寒风，对正蹲在地上洗菜，明显状态不对，惊慌失措的方云华视而不见，就要进自己卧室。
两步后，他退了回来。
许辰风盯着方云华苍白的脸色，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谁：“姨婆，你怎么了？”
方云华没想到许辰风这么快去而复返。
每次这小子去叶家，不到吃饭点都喊不回来。
要早知道的话，她刚才就忍忍或者回自己屋就好了。
方云华直不起腰，勉强挤出一抹难看的笑。
唇上还有她自己咬出的牙印，额上的冷汗正缓缓流下。
“没事，姨婆不是身体一直不大好嘛，还是那个老毛病，胃有点疼，我已经吃过药了。”
少年的声音冰冷严厉：“有点？”
姨婆最近吃的越来越少了，变得消瘦。
她的胃一向不太好。
她说瘦是因为胃疼没胃口，过段时间就好了。
家里胃药也常备着。
可在他的印象中，她从没疼得这么厉害过。
痛苦的看起来就像她的内脏都被绞断了一样。
“呵呵，最近略微严重了点。”
呵呵？
许辰风可一点不觉得好笑。
“我带您去医院，现在就去！”
方云华忙扯开他拽她的手，强忍着痛笑着说：“不用了，去什么医院？庄户人哪有那么娇气的？你这孩子，大惊小怪做什么，都说是老毛病了，我忍会儿就好了。”
她疼得全身都在颤栗。
一阵阵的恶心感涌上来，她拼命忍着呕吐。
许辰风盯着他，声音里全是不容抗拒：“如果我说，今天我一定要带您去医院呢？”
方云华太了解许辰风了。
所以她沉默了。
方云华的脸上有了悲伤。
悲伤和痛苦纠缠在一起，让她的脸有了几分可怖。
许辰风的声音忽而低沉下来。
他觉得自己的心忽然像破了个大口子，有狂风吹过，很空，很难受：“姨婆，你是不是知道自己的病？”
方云华还是不说话，只紧皱着眉头咬牙。
“您告诉我吧，我早晚得知道。”
他的声音再次轻飘飘的，握紧的手颤抖着。
整个人像一根狂风肆虐中，不小心就会被腰斩的脆弱芦苇。
方云华垂了垂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胃癌，晚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