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到大,唯一的一次醉酒,就醉出了莫名其妙的***。
对于那个晚上卓越根本没做什么解释,大概在他眼里,这正是我的本意。所谓的酒后乱性,无非是一个姿色平庸的女大学生想要走捷径抱大腿的庸俗手段。
尽管如此,卓越还是表现出了他的格调。很快,卓越的助理安排我去参加一个银行的笔试,甚至连内部复习资料都帮我准备妥当。然后就是很顺利的面试,录取,培训,直到正式上岗工作。
尽管我没有开放到被人睡了还若无其事,但卓越把事情做到了这份上,对于我也算是意外的圆满。更何况,除了将错就错地接受卓越的安排,我根本也没有别的选择。
卓越作为我们银行的最重要的客户之一,平时里避免不了接触。后来我和卓越于公于私地碰了很多次面,我们都刻意地过滤到那件事,就当它根本没有发生过。卓越对我礼貌客气,和对银行其他同事没什么不同。我也配合的他的心照不宣,把他单纯的视为普通客户,倒也慢慢熟络起来。
我走到门口,望着远处立交桥上川流不息的车龙出了神。平日里下班回家的时候,走在天桥上我也会习惯性地停下来,望望脚下来来往往飞速奔驰的车流,总会瞬间感到个人的渺小。在这样时时刻刻都繁华而喧闹的都市里,人就像是海里的一粒沙,能做的无非是随波逐流。
正想着一辆熟悉的车子就停在眼前了。车窗一降下来,就看见卓越一如既往和气的笑容,“等很久了吗?快上来吧,外面太冷了。”
我忙陪着笑,绕到副驾坐上车。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我才意识到刚才在银行外面站那一会儿,手脚都已经冻得麻木了。
北方的冬天真是凛冽。
卓越扭头看看我冻得通红手,居然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皱了皱眉头,“这么冰,站多久了?在里面等不就好了,出来干吗?”
我才察觉到自己脸上都被冻得麻木了,神经末梢也迟钝,好半天还觉得卓越干燥温热的手指还停在脸上,挺傻的扯了个笑,“没有,刚出来也是。”
卓越开动车子,一路上很安静。其实回想起来,我见到他的大多数时候他都很安静。这种沉稳静默的气质似乎是从他骨子里透出来的。
卓越带我去了明月楼吃海鲜,点菜什么的我完全不懂,还是卓越包办。他翻着菜单,细长的手指头白白的在上面轻点,旁边的小姑娘有礼貌的点头一一记下。
点完了菜,卓越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抬头看着我微微笑道,“最近工作的还习惯吗?”
“挺好挺好,”我赶紧陪着笑,“这不还是托您的福嘛!经理对我也挺照顾的,没怎么凶过我。跟我同批进来都被他骂哭了好几个了。”
卓越轻轻放下杯子,笑着摇摇头,“那是你自己听话会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接下来就是大段尴尬的空白。
最后到底是我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我一看是秦飞泫,就犹豫要不要接。
“有事?”
我抬头正对上卓越温润如玉的桃花眼,其实他眼睛和秦飞泫有点像,都是那种眼尾稍向上翘,形似桃花,睫毛也都很长。只是卓越眼神温暖坚定,那小子眼睛里整天跟汪着一泉水似的,春光多得恨不得渗出来。
我站起来欠欠身子,“不好意思卓总,我出去接个电话。”
走到外面刚一接通就听秦飞泫在里面咋咋呼呼,“你干嘛半天不接电话?跑哪里鬼混去了?”
我恨不得一个窝心脚把这小子肠子给踹出来,怕卓越听见,只能压下火气,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说,“你抽什么风,今晚我们行里有事,经理让我们陪客户吃饭呢。”
“呦,现在出息了啊。”隔着电话我都能闻出一股子酸味儿,“就你那青菜豆腐样儿也有人拉你陪客,你们经理是不是在银行天天光看钱不看人,审美眼光出了问题?”
我压下一肚子的火,冷笑道,“是啊,要不是我们经理审美眼光出了问题,也不会招我进银行。我没这份薪水,也供不起你这个高材生。说到底,你还得感谢人家这特殊的审美不是?”
秦飞泫不知道我跟卓越的事情,我自然不会让他知道。他是个祸害,让他知道什么都会搞砸。我只跟他说经理是蒋教授的同学,靠教授的交情才进的公司。他当时自然不信,“这年头不送钱又没人脉的,有怎么便宜的好事?”可由着他想,也想不到那档子事上。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未老先衰的世俗女,怎么会有人费心思潜规则我。
“那你年货都买好了没有?我在你笔记本上写的单子看到了吧,不许买错。”
“不跟你说了在吃饭,哪有时间买?我下了班就直接跟过来了。”
“那怎么办。这年没法过了。”他居然在那边跟我耍少爷脾气。
“没法过就不过吧。”
我挂了电话,直接关机。
秦飞泫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我不是他妈,我养了他十年,不是因为我爱他。他更没有资本跟我撒娇尥蹶子。
他知道,我恨他。
他也应该知道,我不过是没有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