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我略有回应,将我紧紧搂在胸前,借着宽大衣袖遮掩,在空旷的御花园内肆意拥吻我。
二人正在缠绵之际,突然闻听人声鼎沸,我耳畔响起数声惊呼,其中一人声音正是苗映香,急唤道:“妹妹!”
一阵灯火闪耀,萧统轻轻将我身子放下地,眸光沉稳如水,看向来人。
皇帝、苗映香与数名凝香宫侍女伫立在不远之处,一大排宫灯将他们的脸色照彻分明。
苗映香惊睹眼前一切,吓得花容失色。她身侧的皇帝眼神沉稳紧盯着我,面带惊惶和愤怒,周身却散发出一种凌厉的气息-那是帝王才会散发出的锐利杀气。
萧统见皇帝目睹适才我们拥吻情景,迅速前行一步,跪倒在荷塘畔,挡在我身前道:“儿臣有错,请父皇责罚!”
皇帝凝视他良久,怒色反而渐渐收敛,问道:“皇儿,你错在何处?”
夜风轻轻吹起萧统的白色衣袖和发梢,他眸光依然镇定,应答道:“国难当头不思社稷,深夜在宫中行走游玩,此其一;罔顾宫规、行为不检,此其二;父皇即将出征,儿臣不但不能为父皇分忧解难,反而惊扰父皇,此其三。”
皇帝冷冷道:“除此之外,还有没有?”
他凝神片刻,答道:“没有。。”
皇帝回头向苗映香道:“爱妃,你本是一番好意前来寻找她回宫,朕欲与你同赏宫中夜景,岂料看到如此不堪入目之事!朕今日对你不住,纵使惹你烦恼,无论如何也要将此女……”
苗映香神情惊惶,不待皇帝说完,急忙跪地叩首,垂泪哀求道:“皇上息怒,臣妾妹妹年幼无知,请皇上宽宥!况且她心有所属,与四王爷情投意合,只恐此事未必是她主动所致!”
我见苗映香极力为我辩解开脱罪责,言语暗指太子对我心怀不轨,只恐她所言会激发皇帝对太子的不满,不由暗自着急。
皇帝眼神果然变得无比犀利,逼视着太子,含怒问道:“朕再问你一次,除了那三错之外,你可还有错?”
萧统犹豫了片刻,俊容微微变色,答道:“儿臣……不应对四弟妃嫔心生异念,败坏天理伦常。”
他说出这一句话,似乎无比艰难,更似是百般不愿。
皇帝目光沉痛,声音哽咽道:“皇儿,朕正是要你亲口说出此言!前番佛珠魇镇之事虽与你无关,你却不可推托遗失佛珠之罪,你一向行事谨慎,怎能如此粗心大意?你在西湖别苑内滞留半月,音讯全无,朕亦不想追究你为何如此。今晚朕亲眼目睹一切,你让朕如何评说你?”
皇帝似是无限激动,步履踉跄不稳,苗映香急忙站起搀扶着他,柔声劝慰道:“皇上保重龙体,不必如此!”
萧统静静跪地,聆听皇帝斥责,见皇帝气怒伤心至此,抬眸说道:“儿臣思虑有欠周全,且做出有失德行之事,是儿臣之错。”
皇帝见他并不为自己分辨,眼眸中泪光涌现,颤声道:“你都承认了?你……皇后所言不假,今日东宫太子,早已不是昔日德行兼备的太子了,朕多年来对你的教导,全是枉费心思!”
萧统伏地叩首,抬起头时,双眸依然平静如水,缓缓道:“儿臣才疏德浅,让父皇伤心失望,甘心领受父皇责罚,决无怨言。”
皇帝含泪摇头,厉声道:“责罚?你难道以为朕不敢废了你么?”
我见皇帝怒极之下竟然说出废太子之言,忙道:“且慢!”
皇帝向我视来,沉声道:“你有何话说?”
我向前一步,笑道:“皇上不必生气,适才情形众人皆共睹,是我主动勾引太子的,我对三王爷、四王爷所用的手段亦是如此,今晚之事与太子无关,请皇上处罚我吧!”
皇帝所言遗失佛珠、封锁别苑音讯等等事件,太子的确有着难以推卸的责任;他身为太子,深夜与我在御花园中亲密,虽然行为不检,却算不上滔天大罪。
今晚之事本因我而起,若非我主动撩拨他、故意让他低头看见我柔媚眼神,他一定不会在室外对我恣意亲密,我却未曾料到会不慎惹出一场大祸,甚至有可能连累他失去太子之位,无论如何,我决不能袖手旁观。皇帝言语中对太子依然十分看重,我不如承担罪责,让他杀我一次发泄出心中怨怒,就不会再迁怒于太子,对他之品行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