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草地上仰望星空,几颗明亮的星辰闪烁明灭不定,秋风拂起我的衣衫,有些许的凉意,建康城就在南面不远处,萧统此时此刻应在东宫内,他若是出外观星,与我所看到的星星一定是相同的几颗。
一阵阵困意渐渐袭来,我顺势趴伏在露珠洇湿的草地上,如同在翠云山灵溪水畔一般,蜷缩着身子安睡。
恍惚中有人轻轻走近,语带关切着我的发丝道:“小紫儿,怎么睡在这里?外面风寒露重,当心着凉了……”
我迷迷糊糊听见他的声音,心中暗喜,急忙睁开眼睛,却见四野茫茫,营帐灯火依稀,周围却空无一人,天际的启明星光华璀璨,遥远的天边微露一线曙光,我竟然独自在军营外露宿了大半夜。
不远处突然传来阵阵骏马嘶鸣声、嘈杂纷乱的男子对话声、兼有车轮轱辘转动的声响和许多火把闪烁的微光,我隐约窥见军营辕门处聚集着许多梁国士兵,一名军官模样的将领指挥着他们将成捆的粮草运载上车,准备发往前线。
那将领大声呼喝道:“北魏军队将徐州团团围住,四王爷那里恐怕支撑不了太久,这些精细粮草都是太子殿下从京城富户官员处募集而来,众位兄弟拼着辛苦一趟,早日将粮草护送押运到彭城,二王爷会派人接应你们。。等待解了徐州之围后,本官一定奏请皇上嘉奖你们!”
那些士兵手执刀剑,齐声应答道:“属下得令!”
他们将粮草装载完毕后一起登上马车,数十乘马车排成一列,向彭城的方向开拨而去。
我窥见这些情形,不由更加担心。
太子萧统本是一番好意加强军备后援,却不知二皇子萧综的阴谋诡计,这些粮草即使能够平安抵达彭城,也只会落入萧综手中,他一定不会将这些军需物质设法转送给四皇子萧绩,只怕太子的苦心就要付诸东流。
我见那些押运粮草的车马远去,急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悄悄隐身躲藏在一辆稍空的马车上。
雨后道路泥泞不堪,马车一路颠簸,车上看守粮草的几名士兵都昏昏欲睡,我站在车辕上四面张望,见昔日繁华的江淮遭受洪水之灾,一些小农庄荒无人烟,散发出一阵阵苍凉的气息,几近成熟的青苗庄稼皆浸泡在水中,想到那些流离失所的灾民,心中暗暗叹息。
离开扬州半日后,有士兵神情轻松,言道距离彭城仅有数十里之遥,料想一路必定平安无事云云,他们轻松的语气并没有持续太久,我们就看见许多黑色身影向车队飞掠而来。
那些黑衣蒙面人身手迅捷无比,手起刀落,将第一辆马车上毫无防范的几名士兵人头砍落,鲜血四溅,押运粮草的那名将领顿时大怒,呼令众人一哄而上,与那些黑衣人在官道上相斗。
他们虽然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却远远不及这些黑衣人武功高强,数招之内就将他们制住了大半,那押运粮草的将领肩膀上中了一刀,犹自忍痛挥剑砍杀御敌,大声道:“无耻北魏蛮人,两军交战不用阵法,却用卑鄙手段阴谋暗算!你们的狗皇帝行事如此,还妄想称霸天下?”
一名黑衣人冷冷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能取胜,无论用什么手段都使得!速速将粮草交出,饶你们不死!”
那将领被他一剑抵住面门,不得不退后数步,怒喝道:“你们休想!我与众位兄弟身负太子殿下与三王爷重托而来,就是战死在此地,也决不会将粮草拱手交与你们!”
我在一旁观战了半日,见那些黑衣人嚣张跋扈、咄咄逼人,连续无情斩杀了数名梁国士兵,实在难以忍耐,暗中弯腰抓起一大把淤泥,利用法术将他们的刀刃全部裹上一层厚厚隐形泥土,让他们锋利的刀刃再不能发挥作用,杀伤威力大减。
梁军渐渐反败为胜,那些黑衣人察觉有异,急忙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刀剑,一个个惊慌失措,他们越是恐慌,露出的破绽就越多,战场上本由不得他们片刻犹豫,瞬间便有几名黑衣人受伤弃刃。
那领头的黑衣人冷笑道:“看来是天意让我们得不到这批粮草,既然如此,大家都不用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