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召幸”二字,顿时惊慌不已,向后轻轻闪躲,说道:“不,我真的不是她!你不可以如此对我!”
元翊见我如此慌张惶恐,面容带着开心的微笑,握住我两只冰凉的手,说道:“你怕什么?我们又不是没有……无论你肯不肯承认,朕知道你一定是她,那晚的情形你一定记得,对么?”
我怔视着他,默然不语。
他看着我,又笑道:“后宫多有绝色佳人,朕从不逼迫任何女子顺从于朕。不过,朕一定要让你忘记萧统,然后将你的心和你自己,一起都交给朕。”
9 胡服何葳蕤
元翊命几名侍女将我带离寝宫,她们将我安置在偏殿一间小房间内,随后将门合上离去。
我渐渐安定下来,心中暗暗想道:“这位北魏的年轻皇帝元翊,真的能够如他所言不强行欺负我么?无论如何,今晚终究是逃过了一场大劫,况且此事不过是他一厢情愿而已,我决不会承认曾经与他相识,除了萧郎,我亦决不会对任何人间男子动心。”
可是,以我如今的身体状况,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至江南与萧统相见。即使我心急如焚,亦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冲动,我必须保护好我腹中胎儿,以防因一时不慎失去我与萧郎这个珍贵的孩子而遗憾终生。
惟今之计,只有默默等待,寻找机会返回梁国。
次日,我晨起梳妆之时,几名侍女手托着金盘,迈步走近我,其中一名侍女跪地禀道:“皇上有旨,请娘娘更衣后一起觐见太后。”
金盘内的衣饰皆是胡服,虽然不及南方的衣饰飘逸柔美,剪裁却极为精细,领口和袖口所绣的图纹皆是连绵起伏的山川树木之形,衣袂下坠着一排排整齐的琉璃珠,十分圆润可爱。
我换好衣服后,在铜镜前转了一个圈,见镜中女子与那些胡服侍女颇为相似,忍不住微笑着伸手去抚摸那些细碎的琉璃珠,耳畔响起元翊的声音道:“爱妃,你换好衣服了么?”
我见他依然如此唤我,收敛了笑意,对他说道:“我可不是你的妃子!”
元翊并不介意,拉起我的手一边向殿外行走,一边说道:“是或不是可由不得你,你随朕去见母后,朕还要母后为我们主婚。”
他牢牢钳制住我的手,我被他拖拉着前行,急道:“主婚?元翊,我有夫君,我不能嫁给你……”
元翊突然顿住脚步,年轻俊朗的面容微带一丝不悦,回头向我说道:“你最好莫要在朕面前提及梁国的任何人,否则,朕一定会提前让他们知道何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语气狠决,似乎并非一时意气。
我追问一句道:“难道你想要率军南下进攻大梁么?”
元翊将我的手拉得更紧,目视前方继续迈步,语气斩钉截铁,说道:“是!”
我继续追问:“什么时候?”
元翊并不回答我,径直将我带到一座气派恢弘的红顶宫殿前,那些宫人侍女急忙跪地迎接,称道:“奴才叩见皇上!”她们虽然恭敬,却借列队跪迎之势将殿门遮挡住。
他神色微冷,问其中一名内侍道:“母后不在宫中么?”
那内侍支支吾吾道:“启禀皇上,太后娘娘在……”
元翊拉着我欲进内殿时,那内侍急忙上前一步,阻止道:“皇上恕罪……太后娘娘此时尚未起身……”
元翊剑眉一簇,怒道:“谁要你这奴才多事!”
他眸光移动扫视殿前侍立的宫人,见她们皆是惶惶不安之态,挺秀的眉宇间霎时流露出一缕淡淡的愤懑与无奈之色,沉默了片刻,突然高声对着殿内唤道:“儿臣在外等候,有要事启奏母后,请母后赐见!”
过了不久,我听见殿内传来一声娇嫩婉转的女子声音道:“是翊儿么?你进来吧。”
那女子声音清甜妩媚,似乎不过十八、九岁。
元翊应声答道:“儿臣遵旨!”
我们一起进入内殿时,我一眼就看见殿中的宽大贵妃榻上铺设着纯白色的羊绒锦毡,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身着一袭金色绸衣,慵懒卧于其上,元翊的面容与她极为相似,连身上那种隐隐的霸气都酷似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