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翊点了点头,年轻的脸庞充溢着笑意,眼光却向我藏身之处看来,轻声道:“请告诉紫儿,只要她能开心快乐,元翊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我对她的情意决不会输与你,元翊今生所憾,不过是迟来半步而已。”
13 山露侵衣润
月朗星繁,夜风吹起湖水,荡起阵阵涟漪。
借着若有若无的星光,我看见萧**立石桥之上,仿佛并未发觉我走近他,元翊早已不见踪影。
我试着出声唤道:“萧郎……”
他转过身来,俊容沉静如水,明眸带着温柔和怜惜之色,将我轻轻拥入怀中,抚摸着我的发丝说:“紫儿,为何要那么傻?为了梁国答应陪伴他一生一世?倘若元翊是强取豪夺之人,定要你遵守诺言嫁与他为皇后,你该如何是好?难道让我们的孩子变成北魏王子么?”
我伏在他肩上,心中充溢着无限幸福之感,半合着眼眸说:“我知道错了
。”
萧统眼中隐然有泪,低叹道:“我并非责备你,只是心疼你为我所受的委屈……你xìng格天真烂漫,本该生活在自由自在之地。全是我一时私心所致,才将你纳入宫廷为妃,害你处处小心翼翼,还遭受了三昧真火的伤害,几乎魂飞魄散……”
我微笑道:“萧郎,我在天庭遇见了我爹爹,他允诺我可以来人间陪伴你,我们今生今世再也不会分离了!”
他心情激动无比,说道:“真的么?我亦早已厌倦宫廷这个是非之地,此次回京正要向父皇上书辞去东宫太子之位,让父皇另择人选。你愿意陪我去镇江隐居山林么?”
我伸手揽住他的腰,娇笑道:“若要我去并不难,我想向萧郎提一个要求。”
他低声道:“紫儿想要什么?”
我悄声说道:“萧郎才名传扬天下,我曾见过三王爷、七王爷所作宫体诗词,文辞华美、情意缠绵,我想要一首萧郎为我所作的诗……类似于陶生《闲情赋》、或者七王爷《采莲赋》即可……”
萧统的俊容霎时有些微红,说道:“这等艳丽辞赋,我从未写过,恐怕写不好……”
我知道他向来端庄持重,一定不肯轻易写艳情诗,以防流传后世有碍声名,在他怀中撒娇道:“可我想要萧郎为我写……我一定不会传扬出去,仅仅我们二人知道,好么?好么?”
他终究拗不过我,微微颔首道:“好,我答应你。”
我一时高兴无比,踮起脚尖亲吻他的颈项,指尖轻揉他的胸膛,他身体一阵颤栗,急速说道:“紫儿,不要如此,我们适才已经……”
我悄悄微笑。
次日,我们乘坐一辆马车返回建康。
路上,我们仿若神仙眷侣一般,忘却了世间种种俗务,对酒吟诗、临风赏月,极尽甜蜜欢洽,萧统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回到皇宫内,将这个虚有其名的太子名号辞去,他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当初受人诬陷、被皇帝冤屈之事,心境依然平和。
我将丁贵嫔墓地之事zhēnxiàng告知他后,他对魏雅与萧宏亦无恨意,说道:“临川王贪赃枉法,我从不觉得此事做错,六叔痛恨我亦在情理之中。魏雅这些年来他在我身边一直小心侍候,虽然因利叛主,我并不恨他。只是,父皇一直以为我心存恶意,故意魇咒他人,希望日后能够向父皇将此事解释明白。”
我正掀开马车帷帘观看沿途春天风景,见他如此说,转身问道:“萧郎想将此人的阴谋曝露于皇上面前么?”
萧统缓缓道:“倘若六叔仅针对我一人,我并不想过分追究;我虽然远离宫廷,亦有朝臣暗中告知我,六叔近年来大肆积敛货财,在王府中私藏兵器,恐怕会对父皇不利。”
我眼珠转了一转,笑道:“这有何难?我回京后去他府中探听探听,便知情形如何了!”
他急忙阻止道:“不可!你眼下最重要之事便是保护好我们的孩子,不许轻易动用法术,每日按时服用进补的汤药,记住了么?”
我恐他担忧,表面应允,心中却打定主意,必定要尽快找到萧宏谋反的确凿证据,揭穿他陷害萧统的阴谋zhēnxiàng,还他清白名声
。
马车行驶至离京城数里时,我瞥见一辆华丽马车从城内方向疾驰而来,那马车规格仪仗皆是皇家气派,似乎是皇妃出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