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坠子叫‘同偕白首’。”
许暮远回头,便看见柜台后的老板,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五官精致,眉眼灵动,笑起来猫儿一般娇媚。确实是很特别的人,难怪不论是设计还是取名,甚至是标价都这么般用心。
“那就买了吧。”许暮远掏出卡递给那女人。
女人看到卡上某个特殊标记时,眼神闪烁了下,瞬间便回神,划过卡,把坠子用漂亮的小木盒装好,递给鱼沫。
“小妹妹,这坠子可是一对的哟,另一条要送给谁呢?”
鱼沫从盒子里拿出小的那条系在自己的颈上,然后又取出大的那条走到许暮远面前。
“自然是要送给一起走下去的人。”
许暮远比她高上许多,即使踮起脚,也还是够不着。
“你会陪我一起走下去吗?”女孩认真的问。
“会。”男人也答得认真。
“到很老很老,头发白了,也不会撇下我先走吗?”
“许暮远蹲下身子,轻轻抱住女孩。
“傻瓜,我比你大那么多,肯定会比你先走。”
鱼沫不做声了,小嘴紧紧抿起。
“可是在死之前,我都会一直陪着你,不会抛下你。”抚着女孩柔软的脸颊,许暮远的语气慎重得不能再慎重,眼里全是温柔宠溺。
他的鱼沫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时时刻刻都害怕会被撇下。那么,他不介意将那句话说上千遍万遍。
“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世上吗?然后我又要到人群中行走,去青山公园等待另一个人来带我回家吗……可是,那时候我已经走不动了。”
“……”
“我不要孤独的活着……到时候就一起死好不好。”
女孩谈起生死来,无惊无惧,神情平淡地像闲话谈心般寻常。是因为对生命并无惊喜,也无甚眷恋,所以才这般不放在心上吧。
许暮远不知道鱼沫以前经历过什么,才会铸就如今的性子。不论是对生命还是生活,竟比他还无谓。
“好。”那就同生共死吧。到哪里我都陪着你,不管人间地狱。
鱼沫抬手把坠子挂在许暮远的脖颈上,凑近他的耳朵边小声说了句“不准拿下来。”
“好。”
“洗澡也不许拿下来。”
“好。”
女孩眉眼弯弯,梨涡浅浅,如三月梨花初开。男人的唇被胡渣掩着,笑意染上了眼角,柔和了轮廓,温柔蔓进眼睛里,便成了蔚蓝星空。
看在旁人眼里,如见证一场秘密婚礼。
小新娘对生命无谓,却害怕孤独。举着定情信物向新郎邀誓:不要撇下我,即使是死亡。
新郎寡言却温柔,抱着小新娘慎重许诺:好,生长伴,死同眠。
相视一笑,信物交换。
女老板看的眼冒红光,就想拍手高喊——“送入洞房!"
“这个姐姐为什么哭?“
美梦易碎,女老板清醒过来,递了张名片给鱼沫。
“下次来,可以打折哟~”
“几折?”
“九点九折。”
“……有垃圾桶吗?”
“哈哈,骗你的啦。你来,姐姐给你打半折。”
“姐姐,你叫毛毛啊?真奇怪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