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夜淇见怪不怪，她也不管身后的苍羽，径直走到自己屋里。
明天，就可以去接奉泽了。
她到底穿什么衣服好呢？
她这三年怕奉泽担心自己，一直在信里编造姐妹和谐、母女温情的故事，其实，这三年里，她不知道多少次在刀尖上舔血、在悬崖边行走。
可是那能怎么办，当初奉泽就说过，他希望她永远都不要长大。
她也不想长大，然而没有奉泽的保护，谁有能呵护她的天真和稚嫩呢？
夜淇吸了一口气，她固然高兴，却也有些胆怯，她怕奉泽知道自己这三年做的事情、会大发雷霆。
但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打开了自己的衣柜，一件一件衣服试了起来。
那件旧的藕荷色的襦裙被翻了出来，奉泽当初很喜欢自己穿这件衣服，她连忙把衣服套上，却发现袖子已经短过手腕了。
洁白的手腕上有着浅浅的一道疤痕，显得稍微有一些煞风景。
这些年，她确实又长高了不少。
夜淇只能把衣服脱下来，剩下合身的衣服，都是干净的雪白。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穿白色的衣服了。
有可能是在自己19岁那年，用麻绳活生生勒死那个年轻的战士之后。
她对他的印象特别深刻，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那是她亲手杀死的第一个人。
从前，自己虽然到处打架，但是从来没有主动想伤过别人的性命，哪怕是当初武青非礼自己，她也只是断了他的灵力，最后是奉泽收拾了他；哪怕是当初在那座孤山上，那个黑衣人弄伤了奉泽的手，自己下手也是知道轻重的，以弄晕为目的，只要让他受了教训、并且为自己制造逃跑的时间，这就已经是极限了。
而那天，那个年轻的男人全身上下沾满了血，角斗场之上，谁也不知道身上流的是谁的血。夜淇一年里法力可以说得上是暴涨，她当时的法术在六界进不了五大高手行列，那也绝对能进前二十了。
但是当时，车轮战，夜淇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灵力：
最后一个对手，就是那个少年。
他的灵力也耗尽了，满脸泥土和血液混合着，双眼血丝满布，举着灵器向夜淇劈来。
夜淇当时真的是孤注一掷，她体内不知道有什么东西驱使着她，向她喊道“杀了他“”杀了他“，那种欲望越来越强，夜淇甚至没有用南寒剑一剑解决，而是选择用了地上的麻绳，用最原始却又最残忍的方法，套在了少年的脖子上，狠狠地勒着。
少年的眼睛瞪得很大，很大，一直看着她，那里面，有她狰狞的表情。
她那个时候，忘记了害怕，甚至，还有些享受那个过程。
事后回想起来，她也不敢相信那个嗜血的恶魔居然会是自己。
从那以后，她越来越喜欢穿一身洁白的衣服。
因为，鲜血在白色上格外的显眼。
它会提醒自己，又结束了多少生命。
夜淇从所有的白衣里选了一件交领裙，领口上用银线绣了整洁的银杏叶，箭袖之上也有着银色的银杏枝叶花纹。她又翻出了一双崭新的白靴子，放在了床头。
床上，铺着柔软的兔毛，这是苍羽给她铺的，虽然他从没有说这件事，但是这雪窟里除了他没有别人。
夜淇脱了外衣钻进被窝里，脑子里拼命地闪着自己见到奉泽时可能出现的场景。
自己现在，应该不会哭鼻子了。
她可能会在奉泽面前说，她这三年过的特别好，她有了新的朋友。
她也会说，奉泽，对不起，我这三年里，干了很多你不让我干的事情。
我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