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一片祥和的街道,马车咕噜噜地滚过,耳边是时不时冒出来的叫卖声。画面渐渐地向一个精致的小楼拐过去,轻纱朦胧,那琴音却依旧如从前一般清凉。
琴音之后,传来脚步声。一个白衣的男子从楼下顺着楼梯缓缓走上来。
他那一身衣衫不是讲究的款式,而是洒脱的样子。他听着琴声,在轻纱之外静静地伫立了片刻,然后赞道:
“琴声如清泉,沁人心脾。不过弹琴的人心中有郁结,终究是在那不染尘埃的清泉里夹杂了半分尘土。”
轻纱后的琴音渐渐停下,女子的声音传来:
“高山流水觅知音,李公子真是次次都能读懂我的琴音。”
白衣的男子温和地笑着,感叹道:
“你倒是很久没对我如此客气了,弄得我着实有些受宠若惊。”
这个时候,轻纱被一只白净的手挑开,那个青衣的女子走了出来,嘴角是轻松的笑容:
“世诚你这些日子看来是很闲,整日里还有时间往我这里跑,看来是家里的房子修好了?”
世诚,
是李信的表字。
李信摸了摸下巴,发自内心笑着:
“这不是在家看着也糟心,谁能想到平白无故家里走了水,老爷子撇给我的那些钱啊,真是不够我霍霍的。”
每次与这个人说话,戚竹都不自觉地身心愉悦,她掩嘴笑着,开玩笑地说道:
“这临潢城里可是有传言,你李大公子家里走水、可是被我克的呢。”
没想到,方才还嘻嘻哈哈的李信听到她这么说,一下子有了几分严肃,他敛了敛笑容说道:
“哪个长舌头的乱嚼舌根,等我去教训他,打的他亲妈都不认识。”
戚竹看他这么严肃的样子,不由地笑出声:
“我说着玩儿的,你别这么认真。”
她一边转身从桌子上翻找着东西,一边继续说道:
“再说,我又不是你们家的人,克的着你吗?”
李信看着她的侧影,明明已经是三十几岁的女人,却比二八少女更加吸引人。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我倒是宁愿你克的着我。”
半年前,戚竹来到临潢城,身无分文、只能给别人做工赚口饭吃。
那一天,她来到了秦国有名的世家李家,无意间、见到了李家的大公子——
她没想到,那个人会是李信。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在李信给她置办的房子里住了半年了。
戚竹看着李信,也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她不想搪塞他,只能揭开了说:
“世诚,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
她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但是我真的是怕了、累了,你是个很好的人,不值得为了我耽误这么多年。”
李信其实是有些沮丧的,但是他却习惯性地笑着,他坐到了旁边的一把椅子上,问道:
“你还想着韩子深吧?”
他这个问题,让戚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戚竹沉默了好久,才说道:
“不可能不想,毕竟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就算是禽兽,也不能没有感情的。可是这份感情,究竟是思念、还是怨怼,我已经分不清了。”
她呼出一口气,才接着说道:
“可是……我每次想到他都会痛,可能是真的恨吧。”
李信从怀里掏出一个果子,长得黄黄的。他细心地剥皮,然后递到戚竹的面前,柔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