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篁长大了想做什么呢?”
小孩子托着腮想了一会儿,说道:
“我要做一个保家卫国的女将军,骑着最厉害的马,去挡住敌人。”
那一刻,戚竹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忧愁。
她脑子里满满的都是李信刚才的那句话“如果临潢城真的守不住,韩子深也不会伤害你”。她心里面忐忑,她真的不能接受可能会失去李信的事实。
所以,几个时辰之后,在轰天的火石飞箭之下,戚竹登上了伤痕累累的城墙。
或许,看到了自己,子深也不会伤害世诚呢。
他应该会放他一马,到时候,自己一家人可以远遁他乡,或者从此再也不过问世中事。
身边是躺在地上的士兵、烧焦味与血腥气,这个破坏生命的名叫战争的幽灵、正在粉碎着临潢城。
所有人都在慌张地奔跑着、搬运着,没有人在意戚竹的到来。她很想拉住一个人,问一问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李信在哪里。
而她看着眼前的场景,却自觉情况不会很好。
战场之上,她一个大活人就这样走了上来,无人阻挡、无人盘问。可想而知,大家现在不过是做着最后本能的抵抗,最后的挣扎了。
事实证明,现实看到与听到带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不是戚竹冒着战火,亲身来到了城楼,她也许、也不会那样恨——
她怀着要救下李信的心提着剑来到了战争的最前端,却在她赶到的那一刻、眼睁睁地看着她的丈夫、她女儿的父亲,倒在了尸体堆里!
而将冷剑刺入李信胸膛的人,
恰恰是韩子深。
这样的悲剧,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起的。戚竹登时脑子一片空白,唯一能做的就是凄厉地大喊了一声:
“世诚——!”
她这一声喊叫,在战火连天的城墙上,显得那么微弱,甚至有一些登上城墙的晋国战士已经提着武器向她砍去。
戚竹手中的剑在此时似乎有了当初在昆嵛派武功碾压群雄的记忆,挥舞之间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而韩魂、却在一片混乱之中听到了这一声叫喊。
那是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声音,这个声音刺激了他的神经猛地一崩,连忙顺着声音的源头寻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那个青衣的女子将挡在她前面的人都击倒,冲着他这边奔跑过来。
不是向他奔跑,
而是扑向了已经倒在地上的李信。
有几个晋国士兵就要追击而来,韩魂在一片混乱中抽出了一丝理智连忙喝止:
“不要伤她!”
所有的士兵都是一惊,但也不敢多问什么,纷纷地向城里涌去。
城门,终于在这个时候被破开。
韩魂一身玄色的盔甲此时已经遍布血污,然而此刻他既没有破城的喜悦,也没有久别重逢的欣喜,他看着曾经与他同床共枕的戚竹扑在李信的身边,满脸泪痕。
他看见戚竹握着李信的手,一遍一遍喊着:
“世诚……世诚……”
而李信虽然受了很重的伤、性命垂危,但终究是抽离出最后的精神,睁开了眼睛。
他留给戚竹最后的话,却是:
“别管我,阿篁……阿篁还在家里……”
韩魂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逐渐地越来越凉下去。
阿竹为什么那么在乎李信,
还有阿篁,
阿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