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竟然胆怯了。
城中一片惊慌,许多百姓趁着韩魂军队尚且没有围城的情况下连忙带着妻子儿女逃难。李信也对她说:
“你带着家里的女眷也去王都老宅避避吧,如果这边没有什么事了,我就去找你。”
戚竹有些吃惊地问道:
“你不走吗?”
李信看了看天空上的太阳,明晃晃的、比战场上刀兵反射的冷光要多上许多的温暖。他温和地笑了笑,说道:
“我不知道王上的战略如何,但看情形、短时间内是很难往临潢增派兵马了。我们李家还有一些家丁护卫,我也从小读过许多兵法、练过几招武功。若是官兵顶不住了,我还可以召集一些城里的豪杰……”
戚竹有些着急地问他:
“你不是说你们李家从此不管朝中事了吗?”
李信抬起手,为她捋了捋头发,用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却坚定的语气说道:
“不管朝中事,不代表不理国中事。国家有难,无人有资格出世避难。”
从未有过母国这个概念的戚竹,再一次说不出话了。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母国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将一腔热血洒向哪一片土地。但是她却因为李信的这一句话,被深深的感动了。
秦国不是她的母国,她生不起为秦国抛头颅洒热血的心来。
但是她却不想丢下李信,她抱紧了怀里的阿篁,对李信说道:
“我留下来吧,让奶娘把她带走。”
他们两个的计划都没有落实,
因为晋军来到的时间,比他们所有人预料的都要早许多。
临潢城兵败如山倒,在临潢守将倒下去的时候,戚竹比任何人都要惊慌——
那一天,因为临潢守将的倒下,李信终于兑现了他对这个国家的诺言:
带领着城中的侠士与李府的家丁,登上了城楼。
那一天,他穿着重甲,戚竹帮他戴上了盔。平日里总是一身广袖长袍的男人,如今在这重甲之下,偏偏显现出几分金戈铁马的热血出来。
戚竹看着他的脸,忍不住拥抱住了他。
铁甲很冷,
她却感受到了铁甲下藏着的心的热度。
李信握住她的手,微笑着说道:
“别怕。一切都会好的。”
戚竹默默点头,又给他紧了紧系带,这个时候,她又听见李信轻声道:
“如果临潢城真的守不住,韩子深也不会伤害你的。有你守在家里,我也放心……”
之后的许多话,戚竹简直都要听不进去什么了。
她看着那个身着盔甲的挺拔背影,心中泛出一阵绝望——
他能回来吗?
她抱着阿篁,听着城外巨大的轰鸣声与厮杀声,一颗心都不再属于她自己。
阿篁睁着大眼睛,问道:
“阿娘,为什么今天这么多人放烟花呀,是要过年了吗?”
戚竹心中苦涩,但面对着阿篁,她又迫不得已地露出一个微笑来,她捏了捏阿篁的脸:
“是呀,快过年了。”
听到她的回答,阿篁立马兴奋地笑道:
“那太好了,我又长大了一岁了!”
戚竹摸了摸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