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苍羽这个样子,倒是让她有了窥探苍羽记忆的门路:
蝶阵。
蝶阵并不是什么变出蝴蝶的阵法,而是可以窥探别人记忆的阵法。但是只能在对方认可、或者对方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情况下使用这个阵法,且窥探到的记忆只能是对方最深刻、最难忘的记忆。
现在苍羽醉成这个样子,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反抗的能力了;
而且以苍羽对南溟的感情,他所有深刻且难忘的记忆估计都是与南溟的记忆,即使没有事无巨细,对于夜淇来说也完全够用了。
这么想着,夜淇的手中就出现了一团旋转着的、银白色的光亮,慢慢变成地上的一道圆环形的阵法,阵法正中央展绽开了一朵昙花幻影,将睡着的苍羽笼罩在其中。
这具身体是南溟的,夜淇抽动灵力的时候是真真地感到了传说中魔尊的力量:这灵力充沛的、这法术顺畅的,简直是太爽了。
夜淇缓缓闭上了眼睛,静静地进入了蝶阵之中去。
不一会儿,眼前就出现了记忆的场景。
按照夜淇的想法,苍羽如此深爱着南溟,记忆中最深刻的地方肯定是他与南溟初见的地方。或许是当时仙界的一场宴席、或是一处花园的池塘边。
然而,眼前出现的场景,却不是仙界。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山间的夜风总是很凉的,卷携着泥土的气味。夜空上的月亮很大、很亮,亮得看不见星星。
十一二岁的少年静静地坐在山顶,面无表情地看向远方。
蝶阵中的夜淇有些吃惊,这是十一二岁的苍羽:难道他那个时候就见到了南溟了吗?难为他这么小就对一个人印象如此深刻,一直记到了现在。
这是对南溟有多么的情真意切啊。
可是,眼前的场景,又打破了夜淇的想象。
少年的身后,传来温柔的呼唤,不是小姑娘的,而是一个成年的女人的声音:
“阿羽,怎么坐在这里啊?快去添一件衣服,别着凉了。”
苍羽小脸依旧板着,并不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
“母后怎么来了?”
身后的声音还是很温柔,轻声说道:
“阿羽,看,这是你弟弟,奉泽。”
蝶阵中的夜淇看到这里惊了:
苍羽最深刻和最难忘的记忆,竟然是他与奉泽初见的时候。
这明显是超出了夜淇的理解范围:在她的印象里,苍羽与奉泽简直可以说是见面就吵吵,明怼暗损,明明两个都是话少稳重的人,偏偏一聚到一起就擦出了争吵的火花。
就算是奉泽曾经说过苍羽帮助他的种种,夜淇也真的不觉得,苍羽藏在心中最珍贵的回忆,竟然会是与奉泽的回忆……
眼前的少年听到这句话,冷笑一声,似乎很嘲讽地说道:
“母后是瞒着父尊来的吧。”
当时的神界尊后胥黎娘娘半晌没有说话,苍羽知道她是默认了这件事情,不由地嘲讽更深:
“母后还是回去吧,西陵银阙那个绝情寡恩的人,要是知道母后私自过来看我,不知道又要怎样的勃然大怒呢。”
胥黎娘娘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你至少……看看奉泽,他是亲弟弟,与你血脉相连……”
听到“血脉相连”四个字,苍羽忍不住冷冷地说道:
“真的是血脉相连……”
他终于还是转过身,首先进入到视野的,是他的亲生母亲,胥黎。胥黎娘娘当初也是六界一等一的美人,身材窈窕、面容姣好,是个格外温雅动人的女子。而她的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蝶阵中只能看到画面,不能感知情绪,所以,夜淇也不知道那时候的苍羽到底是个怎样的心情,只看到他冷淡地走了过去,掀开襁褓——
襁褓之中,是一个白嫩嫩、圆滚滚的小团子。小团子握着小拳头,睁着大大的、闪亮亮的眼睛。
小团子看到苍羽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了一个笑,继而咯咯地笑出声来,伸出手、努力想要去触碰苍羽。
苍羽那一瞬间,手足无措。
他木木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小孩子看,看着小孩子的眼睛、鼻子,看着他可爱的模样,终于,他忍不住对胥黎娘娘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