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刚落,眼前的幻境就清晰了起来。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秦国王都,也不是昆嵛山,而是一个破落的村子。粗布短衫的农人们背着筐篓,扛着锄头,走在乡间的道路上。烈日炎炎,却没有人停下来耕作的动作,豆大的汗珠垂落到地面上,化作来年庄稼的饱满。
一个妇人擦了擦汗,转过身来拿放在一旁的水壶。却无意间瞥到了在隔壁田埂上坐着的一个身穿黑布衣裳的背影,不由地对正在耕作的丈夫说道:
“这个后生怎么整日里不好好干活,十次看见他有五六次都在这里坐着看闲书。”
丈夫停下耕作,同样转过头看那个背影。看清了那个人之后,嘲笑道:
“哦,这不是韩家那个小伙子吗。这家伙原本可是晋国的世家公子呢。家里犯了事,全家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他运气好,逃到了我们秦国,却改不了大少爷的脾性,整日里读他把两本破书,大半夜舞刀弄枪的,还说什么志在封侯入相。”
妇人也摇了摇头:
“还封侯入相呢。他这样的跟被赶出去的丧家狗有什么分别,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观察着幻境的夜淇在看到那个背影的时候已经有些觉得眼熟了,当听到“韩家那小子”时,是彻底确定了:
“是韩魂。”
奉泽微微转脸看她:
“你对他倒是挺熟悉的。”
夜淇没想到这是个坑,顺着奉泽的话说了下去:
“当然了,我与他相处的时间长嘛,自然要熟悉一点儿。”
奉泽奸计得逞地一挑眉,说道:
“相处时间长了不起啊。”
夜淇这个时候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奉泽的坑,鉴于这个平日里温温和和的男人这辈子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夜淇有点儿恼火地说道:
“哎呀,你脾气还挺大呀,长本事了。”
说到这里,夜淇终于觉得眼前的一切有点儿眼熟了……
奉泽刚对她说,他与戚竹相处的时间比较长的时候,自己好像也说过……相处时间长了不起啊……
这个老男人,真的是学坏了。
肯定是跟折桑学坏的,以后不能让奉泽总是和折桑一起玩儿,容易带坏孩子。
夜淇气鼓鼓地转回头看幻境中的事情,就见这个时候,刚才还坐在田埂上的黑衣青年站起身来——
这个时候的他,除了一身粗布衣服与之后的仙界华服不同,其他地方几乎没有任何的区别。一张脸还是那么不健康的白、眼神深不见底、面容阴郁,他合起了书,拿起被放在一旁的锄头,开始十分面无表情地锄地。
可能是因为平日里见惯了他墨雨铃魂的风姿和六大高手的地位,乍一见韩魂这平易近人的锄地模样,夜淇不免地有很强烈的违和感。这种违和感,不比见奉泽穿女装来的更弱。
一向贯彻有啥说啥原则的夜淇十分不合时宜地将她的想法说了出来:
“其实……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鉴于夜淇平日里大胆的想法通常都太过大胆,奉泽十分不给面子地说道:
“我不建议你说出来这个想法。”
夜淇:
“……”
好嘞。
穿女装什么的,就在脑子里想一想吧。
而这个时候,因为距离的靠近,那夫妇二人自然也不好当着韩魂的面说对方的坏话,于是转移了话题:
“欸,老头子你听说没有,昆嵛派的仙师在昆嵛山下设了个馆子,给人弹琴听。”
她的丈夫疑惑:
“弹琴?琴有什么好听的。”
妇人接着解释道:
“你听我说完啊,据说那个仙师的本事大着呢。你要是遇到什么烦心事儿,心里面难受化解不了的,就去找她听上一个曲子,立马心情就好了。”
他的丈夫依旧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