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你在仙界有了作为,法术地位都已经达到常人不能及的高度时,他们又说,我们两个合适的很。其实你一直就是你,我也一直是我,我们还是当初那个相互磨合了十几年的夜淇和奉泽。可是他们两个……”
听到奉泽这样的语气,夜淇不免地心头一紧,果然,奉泽接下去:
“如今我们看着戚竹和韩魂,一个阴郁沉重、孤独荒凉,需要一个轻松且细心温柔的人来照顾他;一个淡雅出尘、善良热切,也恰恰同情并渴望照顾韩魂。似乎两个人简直是互相弥补的天作之合,可是那只是在两个人都分属于不同的世界时,互相远距离的弥补而已。真要是生活在了一起,整日需要柴米油盐、支撑家庭的时候,迟早会出大问题。”
夜淇心中已经是了然。他们两个,确实是只适合相恋,不适合相守的。
眼前的迷雾已经渐渐地淡去,夜淇宁了宁神,有些勉强地笑了笑:
“再怎么说也是过去的事情了,至少我前两天看见他们两个的时候,韩魂还在照顾着戚竹呢。想来之后就算是有什么恩怨,也都是男女感情之间的事情,现在估计已经相逢一笑泯恩仇了吧。”
她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年纪也渐渐变大,什么事情都喜欢往好的方面想了。
而奉泽却良久没有说话,直到眼前的景象再次清晰地显示出韩魂小破屋子的模样,才有些低沉地开口说道:
“希望如此吧。”
希望什么的,向来是容易被事实所击败的。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专心致志地接着看下去。
幻境之中,韩魂站在门口,而戚竹却搬了一个板凳坐在那棵枯掉的槐树下面,认真地看着韩魂练习着法术。
明明是昆嵛派静心清灵的仙法,韩魂修习起来,却带着丝丝的暗气,如同凡间传说中鬼怪带来的浊气,与他那有些苍白的脸一对照,可真的是应了韩魂自己“必为厉鬼”的判断了。
不过他的天赋真的是很好,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已经从毫无根基到有模有样。戚竹记得就算是在门派史书典籍中看到的所谓修仙门派的旷世奇才,也没有如此聪颖的。
于是戚竹忍不住地夸赞道:
“只可惜你无意修仙,若是你进入了门派之中,肯定是要位列中天的。”
韩魂微微抿了抿嘴,心下里确实是有些欣喜的。他迟疑了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说道:
“既然你觉得……我比较有天赋,可不可以……”
他顿了顿,似乎下定决心一般将自己憋了许久的话说出口:
“可不可以多留几天。”
戚竹似乎是没有想到他这么说,迷茫地“啊?”了一声,韩魂顿时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了,只能解释道:
“你多留几天,可以教给我更多法术……”
他的话让戚竹显然低落了一下,她飘散着的长发被风卷的有些乱,只见到戚竹开口道:
“恐怕是不行了。”
她说着话的时候,韩魂的心就冷下来了一半。果然,戚竹继续说道:
“我答应了师尊,只能在山下待半年,以后就要潜心修炼,以求进入仙界。”
“而如今,半年的期限也快到了。”
韩魂本就深沉的如同海底的眼睛里,闪过了一分落寞,这个时候,一片不知道从何处飘来的落叶悄然降在了韩魂的肩头,韩魂将落叶拿了起来,放在手心里呆呆地看,良久,他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
“无妨的,这些法术我也够用了。”
他有些颤抖地吸进去一口气,平复着声音问道:
“什么时候走?”
戚竹微微笑着,像是月下清风:
“我准备后日离开,收拾好东西就可以回门派了。”
韩魂的落寞更加深刻了,他格外长的手指抓了抓门框,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好一会儿,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哦,好。”
时间过得飞快,说是今天与后天相隔着两个日夜,可是一转眼,就到了戚竹要走的那个早晨。
那天早上,韩魂缩在厨房的一个角落里,而戚竹在火炉边上里煮着白粥,难得地有些絮叨地对韩魂说道:
“我昨天晚上从我那里拿过来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都放好了,你若嫌我放的不够整齐,只能自己整理一下了;我那里的银子也不多,但是也勉强可以为你填补着回晋国;还有一些兵书典籍都给你放进里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