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染慢条斯理地道:“刘公公一句话,让所有人都不敢帮张适讲话了,这是人之常情。可其他人都好说,毕竟位卑言轻;高仲甫,为什么也一声不吭呢?张适明显是为他做事的人呀。可见他在你弹劾张适的那一刻,已决定放弃这个卒子了。因为……因为他也占了地,而且他占地的证据,早就在圣人手里攥着了。圣人还更进一步,把当朝大小文武全都拖下了水,高仲甫再如何骄横,也豁不下这个面子搅和这么大一场是非——还没走到那一步呢。”
段云琅不说话了。
殷染反而起了兴致,反手摸摸他的脑袋,“哎,我说中了没有?”
段云琅闷闷地道:“说中了,全说中了。”
殷染高兴了,反而不知说什么好,眼睛里泛着幼稚的快乐,末了也只说了一句:“你真厉害!”
这单纯的四字夸奖,比他素来所听见的各式各样的赞美谀辞都要来得真切感人,他的唇自她纤白的脖颈吮吻到耳垂,呼吸烫得灼人,“是呀,我这么厉害,”他带着暗示的意味将她圈紧在自己怀里,让她感知到自己的热度,“你就收了我吧,好姐姐。”
她红着脸,声音压低了:“这说正事儿呢。”
“我这也是正事儿。”他声音沙哑,“天大的正事儿。”
“胡扯!”
“怎么胡扯了?”他的手臂像缠人的海藻,将她裹紧了,胸腔里一颗心被挤压着几乎要出了窍——“我没了太子位,也还是好好的;可我要是没了你,我一刻也活不下去。你说,这难道不是天大的正事儿?”
她低了头,他便去吻她那珍珠般小巧的耳垂,满意地看着那里的颜色一点点变作深红。她悄声问他:“你明日……”
“明日无事。”他的手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解开了衣带,他就这样拥着她,跌跌撞撞将她往**引。
“五郎。”
“嗯?”
“我还有一桩事,没想明白。”
“嗯?”他不知餍足地舔着她颈下白皙的肌肤,给她的回应仍旧只是一个懒懒的单音,从鼻腔里闷哼着发出。
她被他弄得既痒且躁,难耐地道:“刚刚才……你别……”
他干脆在她颈子上咬了一口。
“嘶——!”她吃痛地叫,清丽的脸庞全都皱了起来,“殿下当真属犬,恶犬!”
他不乐意了,“那你就属猫,吃饱了就挠人。”
她睁大一双带着水汽的眼睛,他却又隐秘地笑起来,一点点去舔吻她那被自己咬出了血印子的颈项肌肤,男人的气息萦绕着,又钻进了她的四肢百骸里去,让她难堪地兴奋。
“我……我是想问你,”她低喘着道,“为何要办张适?”
他停住了。
半晌,抬起头来,似嗔似怨地斜了她一眼,“偏你,不分场合,不解风情。”
她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他慢吞吞自她身上挪开,在她枕边找个地儿舒服地躺下,又伸出一只手来给她枕着,才道:“张适么,一把老骨头,确实不值一提。”
她疑惑地看着他。
“但他有个好女婿。”段云琅说出这句话时,眼神有些闪烁,偏过了头去。
她愣了片刻,忽然乐了。连忙撑起身子凑到他面前,逼得他整个视野里都是自己一张脸,毫不留情地笑道:“你还在吃醋?吃你小舅子的醋?”
“谁认他这个小舅子!”段云琅不自然地推开她,“我只是看不过他欺负你……还有你那个姐姐,那个嫡母,总有一日,我要坑死他们。”
她被他滑稽的用词逗乐了,可乐了一刹,眼中的笑意又沉落下去。
她轻声道:“谢谢。”
他更加不自然了:“说什么……”
她忽然贴上了他的唇。
这是他的女人,这是主他的神。
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
她开口了:“五郎。”
“嗯?”
“我没看错你,你真是很厉害的。”
他有些失望了,却也不得不就着她的话头:“殷衡这回聪明一些,也不至于引火上身。但张适毕竟是他岳丈,我估摸着,他此刻已经活动开了。”
她微微讶异,又有些好笑,眸光里漾着波纹,似笑非笑地睨他:“这回不解风情的是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