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已听母亲说了,不知为何,此刻她就是想再问一遍。
他一怔,“是啊,怎的?”
殷画想了想,抬起脸来面对着他。猝然对上她那双婉转流波的视线,他的心又一跳。
这眼睛……这眼睛有点像……
像谁,他又说不出了。
“我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不曾?”她问。
“……不曾。”
“我那时候喝醉了。”
“我知道。”
殷画定定地凝注着他,这距离太近,近得令两人都不舒服,可这不舒服之中,偏还有些莫名的兴奋感。她渐渐恍惚了,她想,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吧?
段云瑾盯着她的表情,试探地伸出手去,搭在了她的手臂上。
她浑身一颤,咬紧了唇,却没有再挣开他。
“我会对你好的。”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们谁也不是少年人了,各自都聪明得很,也不必再谈那些假模假式的东西了,对不对?画儿,我们是一路人,生死存亡,我们都拴在一起。”
她沉默着,慢慢地朝他靠近。他突然一把揽住了她,她靠在他的胸膛,听见男人的心跳,这一份陌生的搏动的力量令她面红耳赤——
生死存亡,我们都拴在一起。
不是什么情情爱爱的甜言蜜语,反而,这话还透着无穷尽的危险和难以形容的疲倦,可是,却偏偏让她安定了下来。
段云瑾低下头,轻声问她:“……可以吗?”
她耳根红透,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他叹口气,“我不逼迫你。”
她却主动伸出手来,抱住了男人的腰;却又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里去,不让他瞧见自己的表情。
“画儿……”他心头一**,便欲吻下——
“殿下!”
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在房外响起,不管不顾,几近于嘶喊——
“殿下!宫里来人了!”
段云瑾一凛,浑身如被冷水泼过,放开了殷画扬声喝问:“何事?”
“说是……”林丰咬着牙,跺了跺脚,“说是安婕妤薨了啊,殿下!”
安婕妤这宫殿住了二十年,从未修葺翻新过,梁柱陈旧,都看不出原本红碧生辉的颜色。安婕妤去得突然,连平素专管她医药的黄太医都未料及,匆忙赶到时,此处已乱成一团,来来往往的全是旁殿的宫人。
“让我瞧瞧!”黄太医冷声道。
“太医,太医来了!”一众宫人连忙仓促给他让路,引他到偏殿上,黄太医一瞧那**的人,便皱了眉,道:“去报圣人吧。”
宫女们一听,一愣神,立刻就明白了。大家都怕沾上晦气,托言去禀报圣人,一时间作鸟兽散。黄太医却也没有想到,这安婕妤……到了死时,竟连一个守在她床边的下人都没有。
“——阿家!”
仿佛是回应着黄太医的想法般,一声呼唤蓦地震响,却是个男人。
黄太医连忙转身行礼:“二殿下!”
段云瑾竟不敢去看那**的人,走到穿堂处便停步了,声音涩涩地发问:“黄太医?我母妃如何了?”
黄太医沉重地呼出一口气,“殿下,节哀顺变吧。”
段云瑾摇了摇头,“怎么会呢,她前些日子分明转好了。”
“这……”黄太医犹疑着,终于还是不忍心地说出了口,“婕妤这病是治不好的,您见着她转好,是她……她吩咐拿猛药吊着的。”
段云瑾一怔,仿佛头脑都混沌了,皱起眉来,喃喃道:“你说什么?”
黄太医低声道:“她说,她要熬过您娶了王妃……才……”
“你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