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液池边燃灯如昼,但因皇恩特许,宫女宦官们都出宫看灯去了,宫内的小灯会反而少人流连。段云琅牵着殷染走到了太液池边,夜风吹过两人的衣发,月色在水心幻出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更远的地方,山河无垠,有灯火错落,笙歌摇漾,这样的夜晚,会让人生出一种此生永恒的错觉。
段云琅拉着她的手,一分分地靠近了自己,而后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再也不必躲闪了,如今她是他唯一的妻,是他天下的后,他做什么不可以?
依恋地在唇上蹭了蹭,她悄悄张开了口。他的舌头立刻滑了进来,几乎是刹那之间就逼出了她的呻吟。他抱她的手臂缠得愈紧,像一道牢不可破的符咒——
他再也不会容她离开。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另一只手去解她的衣带。她本已被他吻得迷迷糊糊,却突然冷醒过来,伸手就去推他的胸膛,却触到一片火热。他的心跳得太快了。
她又羞又躁,说话时的声音里还泛着陌生的热度:“别在这里……”
段云琅一低身将她拦腰抱起,她立刻将头埋进了他的怀中。原以为他会将自己抱回寝殿去,哪知他没多会儿就停下了,她抬头一看,铁马飞转的角檐之外,赫然是一轮圆月——
这竟是在蓬莱亭!
因冬日寒冷,蓬莱亭四面皆下了隔帘,只是今晚为了赏灯,特将朝着太液池的一面隔帘收了上去。段云琅还颇是得意地道:“这地方好不好?你看,有帘子的……”
是啊,是有三面的隔帘,可是……
殷染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一瞬间竟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下一个瞬间,她就再也无法思考了。
她蓦地难耐地弓起了腰,朦朦胧胧地半眯着眼,看见那一轮月亮在不怀好意地摇晃。
男人抬起头来专注地凝视着她,一滴汗水从他的额发下渗出来,沿着鬓角坠落到她的胸前,又被他自己轻轻舔去。她的脑中似轰然炸开了一道惊雷。
“你什么都不必做。”他哑声道,“你只需看着我就够了。”
“五郎,”她眼神迷茫,像水底勾人的妖精,“给我……”
他的表情倏然一暗。两人仿佛突然被抛进了沸水之中,仓皇地挣扎,惶恐地安抚。风从水面上低低地拂来,迷蒙的初春的花香沁着些微凉意,却吹不散身上的灼热。像是有什么无形的绳索将他们一同绑缚住了,迫得他们手足交缠,胸腹相贴,两颗心之间只隔了两副皮囊,可还是觉得不够,还是不够……
巅峰到来的一刻,殷染不得不抱紧了身上的男人,就好像在无边的人世的大海上,抱紧了最后的浮木。
“五郎,有一句话,我十年前便想同你说了。”
“嗯?”男人懒懒地吻着她的发顶,有力的手臂将她牢牢困在怀中,“什么话?”
殷染眨了眨眼,他觉得被她的眼睫扫到的胸膛又开始发痒。
“可如今我却不想说了。”她温柔地道,“你便慢慢猜,猜一辈子去吧。”
我爱你,却是一个引你入彀的谜。
留着你,解一辈子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