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宴会她自然是没有资格进来参加,拂冬在里头伺候,后厨忙着给家宴添菜,眼下也没人顾得上她,沈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继续往前走着,没走多远便瞧见在县衙的东北角有一处园林,上面写着“桃园”二字,府里其他园子的名字都是以花命名,她倒也不奇怪,只是这座院落似乎没人住,院门紧闭,里面也没有声音。
出于好奇,她从门缝里瞧了瞧,即便已是秋季,但满园似乎都是春色,花开半夏,葱茏有致,景色宜人,似乎推开门又是另一个世界。
她想,住在这里面的人一定是十分爱生活的。
有衙役过来,见到是她,客气地打了招呼,沈慈指着里头问:“这里面住着哪位姨娘?”
那衙役笑着摇头:“没有住人,只不过我们大人刚来时就将府里最好的一间院子改成了‘桃园’,他自己偶尔会来小住。”
衙役还有事,只是叮嘱她不要进去便走了。
沈慈再次抬眼看向那块朴素的牌匾,很简单的两个字,像是出自他的手,而桃花是她最喜欢的,这只是巧合吗?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陡然在身后响起,沈慈做贼心虚般回头,就对上柳明修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眸子。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但显然没喝醉,阳光下锦衣华服,丰神俊朗,丝毫没有酒后的邋遢狼狈。
沈慈一见他就笑:“我随便走走,我可没进去。”
她快速解释,生怕这人又误会她。
看了一眼院门,柳明修像是笑了一下,而就在此时她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沈慈尴尬地脸色绯红。
柳明修绕过她,伸手推开院门,淡淡道:“进来吧。”
沈慈扭身看他,只见他的背影在一片花叶烂漫里显得格外萧条,那道颀长的身影像是将自己甩在了半年多前,她追不上,而他也不愿意停下等一等。
鼻子有点酸,柳明修如今的变化很大,当真是个不苟言笑之人了,这都是拜她所赐,她越发心疼起来。
见她发愣,柳明修不耐地皱了皱眉:“不饿?”
桃园清净,平日里除了晨起洒扫的丫鬟,没有人会来这里。
但是院子的一角设有一间伙房,柳明修有时候会自己在这里做饭吃,他很享受这种独自静谧的时光,似乎这样就能抓到记忆里遗失的那个人。
他看了一眼沈慈,见她白白净净,一双手青葱白玉般,怎么看都不像是花溪村的农女,不过他仍旧没有要帮她做饭的意思,往桃树下一坐,抬了抬下巴:“食材都有,自己去做吧。”
沈慈猜到他的小心思,也开始耍赖:“我不会。”
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看,直看的他受不了,他这才起身,头发碰到一颗即将成熟的桃子,那根枝丫晃了晃,他抬手扶住,生怕它受伤似的。
“大人喜欢桃花还是桃子?”
意料之中的柳明修没有理她,沈慈却兀自坐到石凳上,晃**着一双脚半仰着头看那些结地红火的桃子,“我喜欢桃花,但是也爱吃桃子。”
柳明修在伙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着,似乎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不一会就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疙瘩汤来。
沈慈看了一眼这熟悉的面疙瘩汤,她之前受伤他就做过这个,简单又美味。
看着面疙瘩汤她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双手捧过碗,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他的十指,她嘻嘻一笑,柳明修却脸色一沉,要不是怕汤洒了烫到他他立即就要松手。
他冷哼一声,心道这女人随时随地都要占他便宜,真是可恶至极,要不是拂冬说她还没吃饭,他才不会这么好心来找她,他虽然不屑沈慈,但对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更是嗤之以鼻。
沈慈是真饿急了,猜不到他脑子里的那些弯弯绕绕,自我折磨,端着香喷喷的疙瘩汤大口大口地吃起来,第一口被烫到,她吐了吐舌头,柳明修看着她这副没规矩的样子,微微扭过头去。
沈慈吃了个半饱,皱眉看着碗里还剩下一半的疙瘩汤,忽然口无遮拦地问他:“大人,太多了吃不完,要不您一起吃?”
柳明修嫌弃地看了一眼她,转身朝屋里走去。
沈慈只好继续吃,一边嘟哝道:“以前又不是没一起吃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