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修只觉得眼前这姑娘胆子大的很,可是却没有生出厌恶之心,只是微微一皱眉,端着神色不愿亲近,执意要走:“姑娘若无其他事,在下便告辞了。”
“大人。”沈慈再次叫住他,“我还没有报答大人的救命之恩。”
柳明修脚下一顿,头也不回:“身为父母官,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手搭在门栓上,他想了想,找补道,“冯显之品行不端,姑娘还是远离些好。”
沈慈立即笑开了,蹬蹬蹬地小跑过来,双手握住他的臂弯,“大人是在关心我?”
柳明修此时已经退无可退,后背紧紧地贴在门上,堂堂七尺男儿竟叫一个姑娘弄得窘迫不堪,既然逃不开,他便冷了脸吓唬她:“姑娘请自重,如此行事恐叫人笑话。”
沈慈满不在乎,往他脸前凑了凑,“要说如此行事,还是跟大人您学的呢。”
曾几何时,柳明修每日都会如此戏弄她,堪堪将她的一个复仇之心撩地几分沉醉,他却不自知,而眼前的一本正经端着的柳明修是外人眼里的模样,她又何曾见过?
她还想喜欢原来的他。
柳明修更是一头雾水,冷道:“胡言乱语。”
却不欲再同她纠缠,用力甩开她的手,拉开门就落荒而逃了。
沈慈这回没拦他,只是在他身后喊道:“大人,我叫昭昭,别忘了。”
沈慈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几分落寞爬上来,唇角无意间漾起一抹苦笑,这是他给她取的名字,他在无数个夜里抱着她呢喃的名字,可如今他已经忘了。
他已经忘了她了。
直到出了客栈柳明修还是心慌慌的,脑子里不断地浮现沈慈的笑脸,尤其是那双漆黑灵动的眸子,叫他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颜鸾看出他的异样,生怕他又陷进去,冒着挨骂的风险劝道:“大人,我见方才那姑娘放浪形骸,有失体统,别叫她坏了大人的名声。”
柳明修还沉浸她方才说话时绵软的语气里,乍一听颜鸾的话,脸色忽然就变了变,不知为何,他不想别人这么议论她,但不可否认,她的确做的出格。
所以他也没责备颜鸾,加快了步子往县衙去。
温宁一如往常地守在月亮门处,见他回来捧着一件斗篷迎了上来,趁着月色给他披上。
柳明修身上带了酒气,温宁赶紧吩咐青檀去煮醒酒茶,吩咐完又紧挨着他,这一挨便闻到了他身上的脂粉味道,柳眉微蹙,温宁心下不是滋味,虽然在京城时他后宅也有几位妾侍,还有通房,但在花溪县却只有她和王央两人,温宁一瘪嘴就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柳明修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姜鹤提前来了花溪县,查了许久,得知冯追也曾宴请过告老还乡的彭尚,后来彭尚便回了祖宅,至今没出过门。
柳明修追查彭尚追了一个月不到,只因这半年他都在昏迷中,想了想,他推开温宁道:“你先回去吧,我还有公务要办。”
“大人~”温宁不依,撒娇地双手抱住他的臂弯,就在不久前,也有人这样抱着他,可是两相对比下来,柳明修竟然觉得温宁的触碰让他觉得浑身不适。
温宁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的他不高兴了,但瞧着他的脸色知道他此时心情不是很好,便识趣地应了一声退下了。
等柳明修一走,她便恨恨地捏紧了拳头,心里猜测他定然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青枝。”
暗处走出来一个身影,这是柳明修起初赐给温宁的侍女,青枝较青檀年长,也比青檀更稳重擅心机,温宁平时不爱亲近她,但是需要办事的时候却从不吝啬利用她。
“姑娘。”青枝垂首。
“去给我查查,大人是否在外面养了女人。”
青枝微怔,若说男子在外养外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这温姑娘是不是太善妒了?这话她只敢想,万万是不敢说出来的,应了一声便出了门去。
温宁气愤地回了梅园。
柳明修一到文府苑便让颜鸾将沈家的案卷拿过来。
颜鸾知道此次他家大人自请来花溪县便是为了这桩案子,案卷只有简单的一份,另外一份是温宁的供词,柳明修让颜鸾退下,重新打开案卷,案卷的第一页便是沈家伏法的人员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