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忍着心里的痛苦,拉住他的手,再次摇头:“真的没事,大概就是有点累吧。”
柳明修笑笑:“刚才还不承认,昭昭,等过了子时一切都会好起来。”
沈慈用力点头,暗暗捏了捏衣袖里藏着的匕首,确实是会好起来,
此地是龙脉所在,汇聚了天地灵气,芙蓉娘娘一人苦守着这个秘密多年,此时也不敢派侍女过来戒备,自己一个人坐在殿中也不敢睡去。
阿仁过来叫了她几次,她都拒绝了。
“娘,咱们谷外戒备森严,定然不会有事的。”
芙蓉娘娘叹息一声:“娘苦守这个秘密多年,如今他们又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不仅担心他们失败,更怕龙脉被人发现,会招致祸端,到时候便要连累谷中所有人。”
阿仁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已经长了不少肉,之前削瘦的脸颊如今也鼓了起来,说话也不似先前那般有气无力,他跪坐在芙蓉娘娘的宝座边,道:“娘为何会同意他们来此,还将芙蓉令借给他们?”
“他们是你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是你我欠的,总归要还。”
顿了顿她目光慈爱地看向阿仁,“更重要的一点是,能将你救出来的人定然非等闲之辈,龙脉迟早会被朝廷发现,到时候能否保住断魂谷犹未可知,若是能卖他一个人情而让他出手相助,也许是笔不错的买卖。”
阿仁这才恍然大悟,释然道:“娘,那需要孩儿去看着吗?”
“先不用,加强谷口的防御即可。”
龙脉处柳明修已经找到八卦阵眼,两人分别在阴阳眼上席地而坐,遥遥相视,沈慈神情悲怆,只是隐在黑夜中柳明修丝毫未觉。
她看着他,即使心在滴血,也强装镇定。
柳明修也看着她,轻声嘱咐:“别怕,我会护着你。”
直到这一刻,柳明修还在甜言蜜语,或许他带了几分真心,但这落在沈慈的耳朵里不是感动,反而成了负担。
对这一切浑然不知的柳明修看了一眼天色,待了顷刻,天色忽然大变,星辰明月顿时被乌云遮蔽,狂风大起,在地上吹起一个漩涡,似乎是要将人吸进去。
同时,八卦阵眼处开始剧烈晃动,四周乱石枯木被吹地天上地下地翻动,但端坐于阴阳阵眼上的两个人却岿然不动,似乎被笼罩了一层防护。
沈慈觉得瞬间耳目失去了功能,她看不见听不见,只感觉到皮肤像被刀子划开,但是却丝毫不知道疼痛,这种感觉大概持续了一刻钟,她才重新睁开眼睛。
而此时,对面的柳明修仍旧端坐着,他的面前就放着三个法器,此时法器发出强烈的光,照的龙脉亮如白昼。
他全神贯注,身体动弹不得,像是被法器捆绑住了一般,一边施法,一边承受着巨大的疼痛。
沈慈已经恢复如初,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抬手摸向袖中。
她神色已经悲怆到极点,但是一旦下了决心要做的事她又要如何退缩,何况地牢中的安顺让她完全失去了理智。
她慢慢起身,若说方才她还痛苦万分,此时只觉得浑身轻松,感觉行走在云上一般轻盈,就连地上的骷髅都察觉不到。
沈慈迈着步子一步一步朝柳明修走去,柳明修正紧闭着双目,但似乎有所察觉,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沈慈看到他的嘴巴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现在的状态就跟她刚才一样,但是她一旦离开阵眼他定然是能有所察觉的。
并不远的一段距离,沈慈似乎走了许久,直到她蹲在柳明修跟前,抬手描摹着他的眉眼,他的眉头皱地更深了,身体痛苦地扭动起来,但因为被法器束缚,动作并不明显。
“谢谢你,爱上你我曾不后悔,只不过,你囚禁安顺,害死我沈家的仇我终究是要报的。”
沈慈一字一字说着,每吐出一个字她的心口就如同刀绞一般。
看的出来柳明修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他的神情极为痛苦,脖子上青筋突起,像是下一刻就要血脉贲张而死,可是沈慈已经不想再心软,她拔出袖中的匕首,柳明修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但仍旧睁不开眼睛。
“不!”最终,他突破极限,从嘴里挤出一个微弱的字。
可就在此时,沈慈猛然一抬手,匕首直直地插进了柳明修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