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修微微皱眉,往后仰了仰,道:“我不爱吃甜食,尤其是晚上。”
温宁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可是打听了许久,以前昭昭在的时候,给他做过不少甜点,他可是都吃的,怎么到她这就不爱吃了?
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火气,脸上却笑着将点心放了回去。
然后果断地往柳明修的怀里一扑,柔声道:“大人,外头变天了,我怕夜里打雷下雨,我害怕。”
柳明修推了推她,她却如同八爪鱼一般缠在他的身上,纹丝不动。
柳明修皱眉,有些不悦道:“若是怕我再添两个丫鬟给你,我还有公务要办,你早些回去。”
“不嘛,大人,您就让我留一晚,一晚就好。”她努力将身子贴着他,如兰的气息直扑柳明修的面庞,柳明修心里顿气一股烦躁之意,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了。
温宁猝不及防,也没想到他会这般用力,整个人都被甩了出去,一屁股坐到地上,尾骨狠狠撞了一下地面,疼地她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要掉下来。
柳明修瞬间恢复了冷静,知道自己方才失控下手有些重了,轻叹了一声,无奈起身,将人从地上拉起来,问道:“摔疼了?”
温宁一听眼泪就扑簌簌往下掉,可是疼在那个地方她哪里开的了口,只得忍气吞声地摇了摇头,作势就要往柳明修的怀里扑。
忽然,“咚咚咚”的鼓声响起,两人都是一怔。
没多会,杨捕头便来了,他在门外喘着粗气道:“大人,您歇下没?有人击鼓说是在长安街的桥下闻到了血腥味。”
柳明修闻言,顿时觉得这大概就是彭家失踪的那五个人或是其中之一。
看了一眼温宁,他忽然如释重负,本来这种事交给颜鸾跑一趟就行了,他却边穿外衣边往外走:“我亲自去瞧瞧。”
温宁无奈,只得盯着他远离的背影狠狠地一跺脚。
既然出来,他便当做散心也好,人刚出了县衙大门,便瞧见两队捕快前面站着一位姑娘,此时正盯着自己的脚尖,而那只不安分的右脚正在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他不自觉地放缓了步子,看了她许久,直到察觉到杨捕头诧异的目光才重新加快步伐,等他走到近前,那人听到脚步声猛然抬起头来,柳明修一顿,心道真是冤家路窄!
沈慈却忽地笑盈盈地看向他,轻声道:“大人,我们又见面啦。”
与她的嬉皮笑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柳明修的那张脸都快拧出墨汁来了,他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问:“你是击鼓的?”
沈慈这才敛了笑意,点头道:“正是。”
“前面带路。”
一行人浩浩****地往长安街去,长安街是沿着河道而建,每隔一段便会有一座石拱桥。
沈慈正带着他们往长安街街尾走去,街尾大多是一些民间的小作坊,最多的便是磨豆腐的,然后附近便会有一些制作腐乳和臭豆腐的加工作坊,这些产业最大的缺点是对水质的污染极其严重,经年累月,河道里都是发了臭的黑水,所以这一带鲜少有人来,即便来了也不会多做停留。
眼下一群人正站在最后一座石拱桥上,夜里风凉,加上作坊都打了烊,灯光微弱,臭气熏天,许多人都忍不住掩住口鼻。
沈慈却神态自若,她蹲在桥边,长臂往下一指:“这下面,肯定有什么死物,而且失血很多。”
有人举着火把往水面凑了凑,只见这一段的河流已经成了死水,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废弃物,有的地方还长出了厚厚的水草,将这一片水面遮盖地严严实实。
这水黑归黑,可丝毫不减有什么血迹,更别说什么血腥气了。
杨捕头冲柳明修摇了摇头,又问沈慈:“你怎么知道这底下有死物?”
沈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好在她变成人后,这灵敏的嗅觉并未消失,本来今夜她想将花溪县转一圈,再想办法接近拂冬和县衙,没想到不知不觉竟然走到这里,一到此处她就被这呛人的臭味呛地直咳嗽,但是她却敏锐地闻到这臭水里混杂着新鲜的血腥气。
她当时害怕极了,几乎是狂奔向县衙,直到到了县衙门口,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不就是接近柳明修的好机会嘛?
见众人都不信,她赶紧道:“真的,相信我,既然都来了,派人去打捞一下便知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