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见状已经露出笑容,轻舒了一口气,颜鸾也开心地咧了一下嘴,柳明修紧紧地盯着那支箭,食指和大拇指捏在一起,细细地研磨起来,那木头的碎屑像粉末一样飞舞开来。
“好厉害的内力。”他忍不住赞叹。
颜鸾对江湖的事知道的多,他赶紧接话:“没想到登天门还有这么厉害的内力,差点害死我。”
柳明修瞥他一眼:“你在怪我?”
“属下不敢。”他躬身摸着鼻子,心底是藏不住的喜悦。
“杨捕头,去将当时在场的人都盘查一遍,将身份可疑的人呈上来。”
只过了一夜,那人应当还在衙门里。
这么一想,柳明修便看了一眼沈慈,她遇险也的确因为揭发了林家,如今危机四伏,也许将她留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沈慈跟着众人就要离开,柳明修忽然叫住她,颜鸾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已经没了先前的恨意,取而代之的是感激。
他们一走,书房内立即安静了下来,沈慈嘟着嘴安静地站在靠门的位置,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你怕我?”
沈慈摇头。
柳明修走过来,“那你为何这般看我?”
“不知大人叫我何事。”沈慈微微仰头,柳明修很高,这种姿势压迫感很强,她的心没来由地噗通噗通乱跳。
“我为先前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他忽然歉意十足地道,沈慈一愣,不明就里地看着他眨了眨眼。
柳明修从怀里摸出那只荷包,捉起沈慈的手又塞了回去:“物归原主。”
沈慈当着他的面将里面的纸抽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看过了?”
柳明修有些不好意思,私自看女儿家的东西是不合礼数的行为,这让他有些歉然:“当时事出紧急,便看了。”
沈慈试探地问他:“那你,可想起点什么?”
那个小女孩的模样又浮现在脑海里,她身穿粉色短袄站在桃花树下的模样让他觉得亲切无比,但是他面上沉静,摇了摇头:“不曾。”
还没找姜鹤确认过他们之间的事,他不敢贸然承认。
沈慈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快速地将荷包揣进自己的怀里,拉着柳明修的手就坐到软榻上。
“你打算何时同温姑娘成亲?”
柳明修没想到这个时候她会提起别人,心里有些不高兴,但是还是耐着性子同她解释:“她如今昏迷不醒,婚期不会那么快。”
沈慈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但是柳明修还是捕捉到了。
他知情识趣地站在她的对面,轻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线,到了嘴边的话还是说不出口,缓了缓,他抬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轻柔道:“累了一夜,去歇着吧。”
他的动作极轻极柔,沈慈有些恍惚,似乎回到了半年多前,他一直都这样珍视着他。
她忽然张开双臂,扑过去抱住他,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瓮声瓮气地埋怨:“还不是怪你。”
说完又仰起头,“你其实心里是相信颜鸾的吧?那你为何又这么逼他?”
柳明修竟然好脾气地没有推开她,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为了你。”
沈慈从他怀中抬起头来,轻哼了一声:“折腾我一夜,哪里是为了我?”
柳明修看着她娇憨的模样心情莫名好了许多,他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下,“那你有没有觉得他对你的态度好了许多?”
他这么一说,沈慈这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颜鸾刚才出门时的那个眼神,的确是这么回事。
她重新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还用力蹭了蹭,撒娇道:“明明就很喜欢我,还非得装出一副清冷模样。”
柳明修看着她的发顶,脸上的笑容大了起来,语调却平稳地丢了三个字出来:“不害臊。”
说归说,他手上却没有推开她,反而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手不去抱她。
沈慈抱够了,也没指望柳明修会主动来抱他,打个哈欠道:“那我去休息了,希望醒来能吃到拆鱼粥。”
拆鱼粥是她在做猫时时常吃的一种食物,柳明修亲自做的,将鱼拆解仔细了放在粥里细细地熬,要熬上许久,直到浓香扑鼻才会出锅,那时候她除了喝牛乳,最爱的便是他做的拆鱼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