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王央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她的父亲不过是个漕运使,论身份地位她都不是最好的,她赶紧点点青秀,“往后这种话莫要再说了。”
青秀不解,嘟囔道:“您想啊,如今府里的姨娘就剩您一人了,为什么不能争?”
“青秀,经历这么多事你还看不出来吗?”
“咱们爷面上瞧着良善,其实是个心狠手也辣的人,安分守己最好,倘若起了旁的心思,那下场可不是一个惨字能形容的。”
青秀摸摸脑袋,她不是很明白。
王央叹息了一声,“剩下我一个又如何,旧人离去便有新人进来,这份心不是咱能操的,懂了吗?”
青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才坐下来开始刺绣。
沈慈等了一下午都没见柳明修回来,她猜到许是被叫进了宫了,孟茴死了,那下一个会不会是温宁?
柳明修从御书房出来后,殷硕就在宫门口等着他。
“怎么样?”
“查到了。”殷硕压低了声音,将柳明修拉着往外走,“这几年周至确实做过不少善事,但也有被检举揭发的情况。”
“是什么事?”
殷硕看了下四周,跟柳明修一前一后上了马车,他没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刑部。
“两年前周至因买卖禁药被人举报过,后来花了些银子将这事摆平了,我也是费了好大劲才问出来。”
“呵。”柳明修闭目轻靠在马车上,冷嗤一声,“他倒是伪装地挺好,周大善人的名号响当当的,没想到竟然也敢以身试法。”
“要不然你以为周至家大业大,是怎么来的。”
皇商固然有钱,但很多时候脑袋也是别在裤腰带上,像周至这般名利双收的的确不多。
殷硕想了想又补充道:“这几年周至能混成这样,其中不乏朝中大臣扶持,这其中的关系盘根错节千丝万缕,若真要查下去,我怕——”
柳明修看他一眼,沈临川案子他早就料定不会是一般的百姓所为,这背后的最大黑手定然是个实力在他之上的人,周至说到底不过是个棋子罢了。
“不能动也得动,若是都这般投鼠忌器,那这天下司法刑狱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殷硕像见鬼似的盯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丝毫未变,但他总觉得眼前这个人身上某些东西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我发现你自从和那个叫昭昭的丫头在一起后,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柳明修终于缓缓睁开眼睛,抬着下巴看他:“等你有心仪之人后,就能明白了。”
“啧啧。”殷硕皱眉摇头,一脸嫌弃,“我听颜鸾说你们不久便要成亲?是他喝多了吧?”
“千真万确。”殷硕的嘴巴还没来得及合上,柳明修立即补充,“管好你的嘴巴,别给她带来祸端。”
“放心放心啦。”殷硕再三保证,柳明修这才重新闭目养神。
他这几天都没睡好,只觉得头晕脑胀,这么多事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心力交瘁,可他也知道不是无辜的,他的手上也沾了鲜血,虽然那些人也是罪有应得,但从那日起他便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了。
马车在刑部的门口停下,柳明修和殷硕一起下了车。
“帮我把刘姨娘的案卷一并拿来吧。”
刘姨娘当初真正的死因也是因为一味禁药导致意识迷糊,不甚跌入墨池而亡,而案卷上也确实这般记载,他思前想后有些不解,刘姨娘平时就很低调,又别他关在观荷园里,自然不会是因为争风吃醋惹来祸端,那么他能想的通的解释就只有一个。
墨池。
是了,一定是有人发现了墨池的秘密,想要私闯,却无意中被刘姨娘撞见,这才杀人灭口。
柳明修盯着案卷出神,这个局他是越陷越深了。
禁药、墨池、佛骨香、沈慈、一线牵……
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翻了翻手中的案卷,其实每件事单独看他都能洞悉,但是只要串联到一起,他又无法猜透背后之人,揉了揉眉心,他又有些头疼,关于孟茴的事,等他回去沈慈肯定要问,以她的聪明,他不一定能圆的过去。
“你把孟姨娘的事也整理成案卷,跟刘姨娘的放在一起。”
殷硕有些不解:“孟姨娘的死不是天灾人祸吗?孟大人也接受了这个结果。”
“陈珂是冲着我来的,这便是阴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