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看着他好看的眉眼,已经没了方才的戏谑之意,他幽深的黑眸紧紧盯着她,一字一句问:“三月三过后,我娶你为妻可好?”
沈慈的心猛然一沉,脑袋也“轰”的一声炸响了,娶她为妻?她没听错,是妻不是妾,她整个懵懵的,有些不明所以,柳明修又重复了一遍,她这才找回思绪,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我想照顾你。”
他本想说,我想照顾你一生一世,可是一想到自己活不过三十岁,若是一直没有解药他便不能陪她那么久,所以生生将后半句话掐断了。
一想到自己身中奇毒,方才情到深处忍不住脱口而出的话又让他有些后悔了,嘴巴动了动想说“算了”,但眼见沈慈已经当了真,她那副呆若木鸡的表情就说明她信了,再收回的话只会伤害到她。
“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他赶紧找补道,“但是,我活不过三十岁。”
他的眼底有浓浓的失落,沈慈从未见过这样的柳明修,以往他不管做什么事都是十分自信,温润随和的外表下有一颗坚定的心,以至于他的妾室们从来都不会真的怕他,可是这么失落的柳明修竟然让沈慈心里一痛,她又想起儿时的那个人,当沈慈问他父母在哪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失落。
外头还未过戌时,正是一天当中黑白交替的时刻,眼前的那张脸与记忆里的那张脸不断重叠,沈慈抬手抱住了他,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好半晌只慢慢吐出一个字:“好。”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是喜欢柳明修的,纵然他与沈家有芥蒂隔阂,但是等查清楚了案子,若是与他无关那便皆大欢喜,若是与他脱不了干系,那她报完仇后便以死谢罪,即便去阴曹地府也要带上他去见她的父母兄长。
柳明修不知道她心里的弯弯绕绕,只被那一个“好”字怔地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沈慈却是率先回过神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笑道:“怎么了我的柳大人,高兴傻了吗?”
柳明修松了一口气般,仍旧仰躺着看她:“是啊,傻了。”
这么傻傻的大奸臣,有点可爱呢。
第二日,沈慈是在书房内室的**醒来的,昨夜她陪柳明修整理分析小德子的案子到很晚,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柳明修已经上朝去了,拂冬探头探脑地推门进来,轻声喊道:“昭昭,昭昭。”
沈慈愣愣地坐在**,揉了揉眼睛叫她:“里头呢,进来吧。”
拂冬端了早餐来,一见到她就笑的贼兮兮的:“昨晚,侍寝了?”
“说什么呢,哪有的事,就是伺候大人看卷宗太晚了,不小心睡着了。”
拂冬竟然有些失望,将早餐放到桌子上:“快起来吃吧,大人走的时候特地嘱咐我亲自做的。”
“哦,对了,我一会要出门,就不陪你了。”
沈慈喝了一口粥,胡乱点头:“嗯嗯,知道了。”
等她吃完将碗收拾好送到楼下的时候拂冬已经走了,偌大个云水阁里就剩下她一个人。
柳明修不在她倒有时间好好拾掇拾掇自己,刚在铜镜前坐下,就听见院门外一阵脚步声。
她已经见怪不怪,这云水阁就跟城门口似的,总是有柳明修的妾室们来找他,门被人推开,来的是孟茴,她来势汹汹,身后还带了几个家丁,瞧着架势倒不像是来找柳明修,倒像是来找茬的。
沈慈不紧不慢地起身行了一礼,孟茴确实眼高于顶地冷哼一声,开门见山道:“昨日我从游园会带回来的一根簪子不见了,柳府其他院子都搜过了,唯独你这里。”
沈慈这下听明白了,这是来找她的茬了。
她轻轻一笑:“我不曾见过孟姨娘的簪子,况且这里是云水阁,孟姨娘还是谨慎些的好。”
“贱婢,想用云水阁来压我?”孟茴眼神狠厉,指着她道,“这根簪子是长公主赏于我和岑小姐的,即便是云水阁也得看长公主的面子。”
说罢,她一挥手,示意家丁去搜,眼下只有沈慈一人在,她是阻拦不住的,不能硬碰硬,否则吃亏的还是她,她看了一眼院门,那边也被孟茴带来的人堵住了,想跑出去找人帮忙也出不去,看来今日只能好好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