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送来的药都加了少量一线牵,原本以为喝个几天她就会死,没想到她竟然还好好地活着。
云水阁里每天出入的也没有嫌疑,毒是怎么下的一时间没了头绪,柳明修这些日子忙的早出晚归,直到唐纪元再次登门。
“这几日我天天以算卦为名,在街上查看,我发现从柳府后院出去的只有一人。”
“谁?”柳明修和沈慈异口同声地问。
“温宁。”
“怎么会是她?”沈慈想了想,温宁这只小白兔,虽然目的性极强,但若说她与人勾结害她沈慈还是有点不信的。
柳明修比她更客观,继续问道:“她出去做什么了?”
“去宫女出宫的地方见了一个人,至于说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沈慈托着腮看他:“温宁原本就是宫女,去见故人也正常,这不能说明什么吧?”
“若是平时倒也说的过去,但是一线牵突然出现,又是禁药,只有皇商和御医才能接触,这个时机不可大意。”
“我赞成老柳的话。”
柳明修闻言眉头皱了皱,他才二十三,就被称为老柳了?
沈慈忍不住笑起来,这二人如今倒没那么大敌意了,若柳明修当真是无辜的,那她也乐见其成。
“一会你跟我去书房,把她见的那人画像画出来,我让人查一下。”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颜鸾在外面拍门:“大人,人到了。”
柳明修看向唐纪元:“走吧。”
“嗯,走。”
唐纪元迈开几步,发现柳明修仍旧坐在凳子上并未要起身的意思,他“嘶”了一声,不悦道:“你不走?”
柳明修耸耸肩:“我又不会画画,画师在等着了,你赶紧去。”
唐纪元气地咬牙,这是故意支开他?
等人一走,沈慈不留情面地揭穿:“拂冬说你书房里挂的几幅画全是你自己画的,怎么就不会画画了?”
“那是山水画,我不会画人物画。”
他说的理直气壮,抬脚就朝沈慈走过来:“拂冬这么闲,那我就让她开始准备我们成婚的东西吧,我算过了三月十五是好日子。”
离三月十五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一想到这柳明修竟有些心花怒放,但再看沈慈她默不作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明修心里一紧张,拉起她的手:“怎么了,可是要反悔?”
“反悔做什么,既然已经答应了你,岂有反悔的道理。”猜到他大概是没得到她的回应多心了,赶紧解释道,“我是在想,我们成婚前能否将这些事都处理妥当呢?”
柳明修双手包着她的手抵在唇边,抬着眼看她,郑重道:“无论如何,你信我,我没有借着沈家的案子平步青云,我也是最想替沈家翻案的人。”
“你,跟沈家有什么渊源吗?”
情不自禁地将这句话脱口而出,沈慈反倒心虚了一下,她心里的那个人怎么可能是柳明修呢,信陵开朗爱笑,他却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沈大人有恩于我。”
他不欲多说,在沈慈彻底成人前,一旦知道他是谁事情反而变得不容易控制。
沈慈并未往深处想,沈临川作为太医院院判,一生以救死扶伤为己任,救过的人无数,也许柳明修就曾被他救下,仅此而已。
柳明修让查的事当晚就有了结果。
书房内,姜鹤颜鸾殷硕都在,殷硕先将一副女子画像展开,平铺在桌上,道:“这宫女是太医院伺候医女的,我使了点小手段威胁了一下,她说是温宁找到她,让她给她拿点药,最好不常见的慢性毒药,喝几天就死的那种。”
“一个小宫女如何能拿到禁药?”
“这就是关键了,她一开始支支吾吾不肯说,后来没办法才说了,她跟周至有点不正当的关系,吹了吹枕边风,周至便给了她一线牵,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就交给了温宁。”
书房内一时陷入了沉寂,摊在柳明修手边的陈年案卷上清楚地记载着,后宫怀孕嫔妃皆是死于一线牵。
而当年这一味药宫中并没有,想来也是跟周至脱不了干系。
颜鸾听了直摇头:“周掌柜为人和善,咱们府上的药材都是他供的,他怎么可能——”
姜鹤瞥他一眼,冷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