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尹家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及时作出应对的时候,是尹老太太上前先一步弃车保帅。
她一开始就不相信虚月说的什么妖精鬼怪之事,自然也就对局势瞧得更加清楚。
皇帝今日来府上,到底是不是为了虚云大师谁都不知道,但是能明显看出来,皇帝是向着盛家的。
既然如此,这事今日是在他们尹家发生的,他们尹家自然就要给出一个说法。
她看着僵直身子站在那里的封平郡主,不由得叹了口气。
娶了这般女子,说不清是他们尹家的福还是祸。
今日这场面,一看就知道是封平为了给自己女儿出气,这才联合虚月大师诬陷盛家小姐是妖精。
她是真的宠爱她那个不成器的女儿,也是真的对盛芫起了杀心。
可是说到底她还是尹家的儿媳妇,她的女儿还要替尹家进宫去博那帝王恩宠,这是尹家能翻身最后的机会了。
今日万不可让虚月说出幕后主使是封平,否则她是郡主,皇帝肯定不会给她降下什么大罪,但是尹家可就说不定了。
她这一生戎马,本来不屑这些阴谋诡计,可是没办法,谁叫她生的这三个孩子都是不成器的呢?
老大沉迷诗书,老二买了一个七品小官,老三靠着一副好皮囊尚了郡主,这才做到二品之位,现在尹家要复兴,居然真的只能指望着尹云那个丫头了。
决不能让虚月说出封平的指使,否则一旦皇帝为了安抚盛家,说不得尹云就不能进宫了。
本就是太后强逼着皇帝纳了尹云进宫,过几天应该才会有圣旨降下,若是今日被皇帝拿住把柄,那尹家可就彻彻底底没办法翻身了。
她是不想跟着太后一起支持墨王的,那对于她来说,是尹家最后的一条路,非到穷途绝对不选。
颤颤巍巍的举着拐杖上前,对着祁堰行了一个大礼,“皇上恕罪,此事发生在我尹府,老身难辞其咎。”
又对着盛轩和盛芫行了一礼,“国公爷莫要怪罪,虚月这般行事,我尹府着实预料不到,不过是为了小孙儿一个满月宴罢了,本就不是什么值当各位上门的事,如今竟还牵扯了府上千金,老身实在是过意不去。”
“不若我代我尹家向令千金赔罪?只是虚月的事情和我尹府无关,还望国公爷是非能断。”
盛轩瞧着这老太太惺惺作态的模样,嗤笑一声。
“原先我是十分尊重老太太的,毕竟您戎马半生,也称得上一句光明磊落,可是今天这话就叫我不懂了,我等诚心诚意上门祝贺,竟被一口咬定差点毁了我女儿的名声,谁人看不出来这是有人指使安排?”
“老太太现在一句话就要把事情都推给这和尚,自己倒是摘得干干净净!”
他朝着祁堰行了一礼,面上带着愤懑。
“微臣不知,我盛家何时与尹家起了龃龉,竟连累我女儿要受这般诬陷!”
“还请陛下做主!”
祁堰本想虚月开口能说出是谁指使,这样就能有理由不叫尹云进宫,也免得以后在宫里碍眼,只是也想到太后那边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尹家老太太也是个老狐狸,现在这么一说,虚月肯定不会再说幕后主使,只是就这样把所有事情都推到这个和尚身上,幕后之人却没半点损失,他总是觉得有些对不起那个姑娘。
他看向盛芫,却发现对方此刻也在看着他。
盛芫直到今天才知道,那日书房相见、梅林对弈的公子,原来是当今皇上!
怪不得她在京中寻找这许久,却除了万华寺那次再没见过他。
原来他是住在宫里的,自己可不是见不着吗?
她怔怔的看着祁堰,自然也看到了对方身边站着的小泉子。
他又救了自己一次呢!
她认得那个小公公,上次在琉璃阁也是他救得自己。
他今日穿的是大内总管的装扮,侍奉的自然是只有皇帝一个人,那日来琉璃阁救她的应该也是皇帝。
毕竟一个太监能去琉璃阁做什么呢?
每次都是这样及时,若不是因着他是皇帝,盛芫都要以为对方就是她的真爱良缘了。
葱花姐姐说的没错,文家文陵确实不是什么良人,就凭着方才他那番话,足以说明这是个伪善的人。
她想起自己每次见到文陵的心跳,这时候有了祁堰在现场做对比,才终于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