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洛尘的声音不高，却像烧红的铁块，“嗤啦”一声烫在每个人的心口。“我们必须把他们的棋盘掀了。”
他走到客厅中央，那里摆着个简陋的沙盘，是石刚凭着记忆和有限情报，堆出来的普罗米修斯总部及周边模型。
“他们最大的倚仗，就是信息黑箱，是蒙住大众眼睛的黑布，是现有规则给他们的护身符。”洛尘的手指，像一柄无形的手术刀，划过沙盘上那栋代表总部大厦的模型，“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面盾牌，砸个稀巴烂。”
蓝欣睁开了眼，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一点微光，也藏着一丝忧虑：“你是说……把一切，都摊到太阳底下？用最不留余地的方式？”
“没错。”洛尘点头，眼神锐利得像刚磨好的刀，“不是周明前辈那种需要时间发酵的深度报道，太慢，而且随时会被篡改、被淹没。我们需要一场他们没法忽视、没法篡改、能在瞬间把天捅个窟窿的……‘现场演出’。”
林影“噌”地坐直了身体，眼睛里“唰”地燃起两簇火苗：“直播！尘哥，你说直播？！当着全世界的面，把他们那套鬼把戏的老底，直接掀开？！”
这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像一道强光劈进沉闷的客厅，空气都为之一震。
“太冒险了！”石刚第一个反对，他“霍”地站起，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那等于把我们自己剥光了扔到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普罗米修斯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官方也不会允许这种‘失控’！我们会变成活靶子！”
“可这是唯一能打破死局的办法！”林影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只要直播成了，真相就会像病毒一样炸开！到时候，普罗米修斯就算有八张嘴也说不清！官方还敢在亿万双眼睛面前把我们怎么样？这叫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阳谋也得有命玩到底！”石刚语气严厉，像鞭子抽在空气里，“你以为集团的‘清道夫’是吃干饭的？他们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在他们家门口撒野？这跟把脖子伸进铡刀下面有什么区别！”
“我们可以选个中立的、有国际影响力的公开场合！”林影梗着脖子争辩，“比如马上要开的全球科技峰会！那里媒体多得是，安保由多方负责，他们不敢明着乱来！”
“科技峰会……”石刚沉吟着，这确实是个披着安全外衣的选择，但里面的凶险，他闭着眼都能嗅到。
洛尘安静地听着两人火药味十足的争吵，没有立刻插手。他知道，有些刺必须挑破，有些火气必须发泄出来。他看向蓝欣：“你的感觉呢？”
蓝欣轻轻吐出一口气，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忧虑：“风险……太大了。我能预感到，一旦我们站到台前，会有无数恶意的箭矢朝我们射来，精神冲击会像海啸一样……但是，”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我也能感觉到，这是目前这片绝望的死水里，唯一透着光的方向。继续沉默和躲藏，只会让我们被黑暗彻底吞没。站出来，虽然九死一生，却可能点燃更多的火把，把罩在真相上的那块黑布，撕开一道口子。”
她的感知，往往能触摸到理性逻辑之外的层面。
洛尘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争得面红耳赤的石刚和林影：“石刚的顾虑，是刀子，是子弹，是现实。林影的想法，是机会，是可能，是唯一的裂缝。”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精准地点在模拟峰会场馆的位置：“就在这里。我们需要一个他们没法瞬间否认、没法用现有科学糊弄过去的‘铁证’。不是模糊的能量读数，不是苍白无力的证词，而是……一个所有人都能亲眼看见、摸不着却无法否认的‘神迹’。”
他抬起手，一丝淡金色的源流在他掌心无声汇聚，形成一个微小却稳定存在的、不断在“粒子”与“波动”两种状态间诡异闪烁的光点——一个被强行束缚在宏观世界的量子叠加态雏形。
“比如……让这鬼东西，短暂地、稳定地，出现在现实世界。”洛尘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力量，“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见鬼’不是幻觉，是可能被理解、被复现的科学现象。然后，把这原理，跟‘人体自燃’那些事的能量失控本质，焊死在一起。”
林影看得眼睛发直，呼吸都停了半拍：“这……这太他妈绝了！用他们理解不了的科技，在他们最得意的科学庙堂上，抽他们的脸！只要我们准备够充分，利用地心科技保住信号和小命，未必不能干他一票！”
石刚看着洛尘手中那违背常理的光点，又看了看洛尘那双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睛，沉默了。作为老兵，他太清楚最好的防御有时就是玩命的进攻。当躲藏和防御都已无效时，把自己变成一颗砸向敌人的石头，或许是唯一的生路。他重重坐回椅子，硬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沉声道：“如果……这是最终的决定……那么，我的任务就是想办法，让你们，尤其是你洛尘，能活着从那鬼舞台上下来。”
团队的意志，在激烈的碰撞和煎熬的权衡后，终于偏向了那唯一透着光的方向，尽管那光，可能来自引爆的炸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