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闷得像个罐头，只有林影敲键盘的嗒嗒声，又急又密，敲得人心慌。屏幕蓝光打在他油光满面的脸上，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他嘴里叼着的能量棒渣掉在键盘缝里，也顾不上拍掉。徐坤缩在旁边椅子上，抱着他那旧公文包，指甲掐进皮革里，关节泛白。他时不时蹦出几个系统口令的提示，声音干巴巴的，带着颤音。
我靠在墙边，能听见自己心跳咚咚撞着胸口。石刚像尊石像立在门口，影子被拉得老长。蓝欣坐在稍远的凳子上，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捏得发白。
“最后一遍校验……过了！”林影嗓子有点哑，他吸了下鼻子，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停，像刽子手举着刀。“伪装信号源铺好了，就扔给集团里那几个权限邪门、可能跟黑西装有关的IP段。进攻端口对着‘曙光’的心脏……干了？”
他回头看我，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
我点了下头。石刚抬手，重重按在他肩膀上。蓝欣轻声说：“当心反扑。”
“瞧好吧！”林影咧嘴，露出那口不算太齐的牙，手指猛地砸了下去！
没爆炸，没闪光。屋里还是那样，只有设备低低的嗡鸣。但在那看不见的网络深处，一场他娘的风暴算是掀起来了。
林影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瀑布般滚动的数据流。几分钟后，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怪笑。
“进去了！病毒种下了！正在下崽儿！”
“曙光内部延迟了……他们在查！”
“哈！他们咬钩了！安全部门的狗鼻子被咱引到死胡同了！内部频道炸锅了，有人在骂娘，说权限乱了！”
他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唾沫星子横飞。可这高兴劲没撑过十分钟。林影脸上的笑突然僵住，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不对……操！”他骂了一句，手指头抽风似的在键盘上狂舞，“他们的反击来了！好快！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不像AI……像……像有生命似的，闻着味就追过来咬！它在删我的病毒！删除速度快赶上复制了！”
屏幕上，代表病毒扩张的绿色和代表防御清除的红色绞杀在一起，红绿光芒在他脸上疯狂闪烁，像个失控的霓虹灯。
“顶得住吗？”我问，嗓子也有点干。
“勉强……撑着呢！”他额头汗珠滚下来，砸在键盘上，“但扩散慢了，效果得打折扣！而且……他们好像在顺藤摸瓜，想摸咱们的底！”
狗日的实力比想的还硬。这网络战打成绞肉机了。
“启动B计划！”我立刻下令，“制造最大混乱，然后掐线，装死！”
“明白！”林影咬紧后槽牙，敲下最后一个指令。
刹那间，所有潜伏在“曙光”及其关联节点的病毒副本，不再躲藏，同时爆了！它们把能量全拧成一股绳，对着“雅典娜手环”那个特定的诱导频段，玩了命地发动了三十秒超高强度的定向电磁脉冲冲击！
我能想象到，这会儿所有戴着手环的人，手腕都得猛地一烫，屏幕乱码，功能歇菜。而“曙光”数据中心里头，估计是警报震天，服务器冒烟，一地鸡毛。
同时，林影准备的那些栽赃陷害的“黑材料”、挑拨离间的邮件，像雪片一样在集团内部网络和高管私密频道里炸开了花。
“干扰放了！迷魂汤撒了！正在切断……搞定！”林影猛地向后一瘫，像条脱水的鱼，大口喘着气，后背全湿透了。
“效果咋样？”石刚问。
“短期瘫痪没跑，乱上一阵子没问题，能给咱们抠出几个小时，说不定一天。”林影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油，“至于他们自己会不会打起来，打成啥样，就看他们自己有多‘亲如一家’了。”
网络上的仗算是暂歇。不管成果多大，这颗炸弹算是扔进敌人窝里了，够他们喝一壶。
现在，该我们动真格的了。
我看向石刚和蓝欣。不用说话，眼神一碰就明白。
该下去，会会那真正的“深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