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均的注意力这才从自己脏兮兮的身体转移到江意乐的脸上。
他站得离她远,也没仔细看过她,
现如今一看,才发现她原本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变得通红又饱满。
原来刚刚她只是因为被烫到才跑到卫生间里冲水,而他以为她是恶心吐了。
意识到真相的沈均,不知为何有些恼怒。
恼的是江意乐,还是他自己?
他也无从得知。
片刻之后,他冷声向医生问了一句,“严重吗?”
医生回道:“我刚刚检查了,只是出现了红肿,不算太严重。但是……病人精神方面还是要注意,估计要增加药量,还要多注意她的行为和言语。”
“好,我知道了。”
沈均看了一眼还在哭的江意乐,眉头皱得更紧,鼻息忽地一重,准备转身离开。
她的哭声让他心突突直跳,看到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他更是不爽和烦闷,让他心慌得想逃离这里。
“家属等一下。”医生叫住了已经走出一步的他,停顿了一下又说,“让病人的爸妈来多陪陪她吧,现在她很需要亲人的陪伴。”
沈均沉默了片刻并没有给出回答,冷漠地离开了。
夜色还是来临了。
这一晚他莫名其妙的睡不着,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江意乐的脸。
平静,冷漠,生气,发怒,哭泣……
唯独没有笑着的模样。
他深吐一口气,烦躁地坐起身来,刚想去开一瓶酒,却听到手机响起。
一个陌生电话,铃声绵长而执着。
“喂?”沈均接下电话,不冷不热地吐出一个字。
但电话那边很久都没有回复他,只是传到耳边的呼吸声,从一开始的平静逐渐剧烈。
沈均猛地一皱眉,沉声问,“你是谁?”
呼哧呼哧的喘息声这才稍有停下来的意思,随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沈均……”
那轻轻的声音里饱含密集的恨意。
沈均一听,心忽地一紧。
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冷笑了几声,“江意乐竟然是你,怎么,现在你不傻了,还是说你之前一直是在骗我?”
江意乐没有回答他任何一个问题,而是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
心情忽地变得复杂又冗长,沈均意识到事情很奇怪,“你在哪里,哪来的电话?”
江意乐有气无力一笑,眸光阴郁又疲惫。
今晚没有月亮,所以也没有月光,好比她的眼睛,也没有光。
江意乐瘦削的身子屹立在窗前,目光看向漆黑一片的天空。
“沈均,你说,如果你身上也背负着一条人命,是不是你也会像我那么痛苦,也会经历我所受到的折磨?”
“江意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问你你现在在哪里?”几乎是怒吼,沈均握着手机的手在发冷,在不可察觉地发抖。
江意乐的话听得他心猛然一沉,能猜想到的是,她此时此刻想报复他,而且还是用异常极端的方式。
电话那边又不说话了,这让他更紧张起来,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要马上找到江意乐。
“江意乐你是不是想报复我?”他来不及换衣服,慌慌张张地打开了房门。
“是,我要报复你,用我的生命。”
江意乐说出这话时是没有任何气势的,平平静静地仿佛在说着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