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是最孤独的，沈均将病床边的台灯打开，一下子，江意乐没什么血色的脸蛋在眼前瞬间清晰了。
突然出现的亮光也没引得她面上的表情出现变化。
沈均周身都出现了无力感。
“江意乐你在看什么？”他的声调里没什么感情，平平静静的。
也不知道江意乐听没听见，总之她没有回答他，也没有看他，甚至眼珠都没有动。
江意乐越是这副没生气的样子，沈均就莫名地越看越火大。
他冷着脸坐到离病床最远处的椅子上，不久后，就接到徐希冉的电话。
电话里她压抑着哭腔，问他在干嘛，她的手好疼，能不能去陪陪她？
沈均接电话时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江意乐的脸上
明知道这个时候，他这个家属不应该离开病人的，可他却像小孩子赌气一般，思考了几秒，便答应了徐希冉。
江意乐半夜瞪着眼睛不睡觉的情况连续出现了好几天。
白天医生来检查的时候，拿电筒照了照她的眼珠，面色很是凝重。
沈均公司很忙，他不在医院，大概也是看到江意乐的样子就烦了。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便问了照顾江意乐的佣人。
“病人的家属呢？”
佣人瞧了瞧安静如鸡的江意乐，叹气道：“沈先生在公司，也就傍晚的时候才会来看看太太。”
“这家属怎么回事，病人这时候最需要亲近的人陪伴，还忙着挣钱！”医生生气地喊了两声，指向江意乐，“她的直系亲人呢？”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
“病人都这样的了，要那么多钱干嘛，一家人都干的什么事啊？”医生骂骂咧咧了两句便走了。
待到傍晚的时候。
沈均照常下班之后一身冷气地来了医院。
“今天怎么样了？”他目光幽沉地锁在**躺着一动不动的人身上，口吻是在问恭敬退到一侧的佣人。
“太太还是给什么吃什么，我们和她说话，她也没有一点反应。”佣人顿了一下，瞥了眼沈均的脸色，“医生今天说太太缺的是亲近的人的陪伴，希望您能多陪陪太太，也可以让太太的爸妈来陪她说说话也行，这样可能会让太太的病情好转起来。”
也不知道是佣人嘴里的哪句话讨好了沈均，闻言，他先是沉默，后走到江意乐身边坐下，难得没有马上否定，而是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好，我知道了。”
两佣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便识趣地出了病房，又轻轻地把门关上。
安静一如那晚的安静。
沈均一手撑着额头，晦暗不明的眼神透过修长白皙的手指之间的指缝，落在了江意乐素白的脸上。
她面如死水，他却不觉得烦躁，默而还勾了勾唇，似是染上了笑意，“她们说我是你亲近的人。”
话说出去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应，沈均潋起了那似有似无的笑，冷呵一声，不知是满口的嘲讽还是心酸，“亲近？我和你之间怎么可能是亲近？”
这句话之后沈均也没再说什么，他本来就和江意乐没什么共同语言，甚至两人之间都不能平心静气地好好说话。
也不知道她有什么本事，每次她说出来的话都能让他生气。
不过一会儿，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沈均淡淡地睨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又淡淡地说：“进来。”
佣人推门而进，先是朝他轻轻鞠了一躬，“沈先生，太太晚餐时间到了，您是和太太一起用餐，还是回家再吃？”
沈均沉默片刻，“不用管我，先给她吃。”
佣人点点头，便上前摇起病床，开始喂江意乐吃晚餐。
因为她整个人像是处于僵滞的状态，所以食物多是些营养粥，汤之类。
往日她不排斥吃的，喂进去就机械似地嚼两下便吞下去。
但今天她吃了几口之后便把食物含在了嘴里，没有嚼，也不吐出来，也不咽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