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咽口水,这要是能卖过去,别说白银千两,就是黄金千两,那个销金窟也给的起!
他心里立马有了盘算,让人把她带上马车,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专门在驿站找了个大夫瞧了瞧。
昭昭醒来后多次试图逃跑,被张谦逮到后,关在马车里,每天十二个时辰派人轮流守着,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将人交给了轻烟楼老鸨,哪想到人宁死不屈。
这才有了昨晚的追赶。
按昶国历律,私下买卖妇人与孩童,即使是未遂,也够吃几年牢饭了。
顾柏年向来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张谦这会儿已经在刑部大牢里哭爹喊娘了。
听完簪月的交代,顾柏年神色未变,随手翻着桌上的公文吩咐:“你先下去,她醒了告诉我。”
“是。”
……
晚上昭昭又起了热,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盛大夫兢兢业业,一句怨言都没有,连忙去查看,折腾到子时才堪堪退热。
顾柏年是第二天一早,上朝之前知道的,大手一挥直接让盛大夫先守在宛梨小筑,等昭昭身体彻底好了再回去。
昭昭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躺了那么久,全身木木的难受。
她身上严格来说只有摔倒的留下的伤,已经被仔细的敷上伤药,刚刚结痂。昨天伤口的疼痛已经消失了,簪月看她没什么大碍,扶着她在屋里走了几圈,活动活动身体。
到底是年轻的小姑娘,待吃完晚饭,昭昭的精神头已经恢复了,双眼亮晶晶的听簪月讲丞相府的事。
“这间是宛梨小筑的客房,就挨着大人住的玄华院,你出门能看见个小花园,”
簪月说着,指了一下窗户外隐约可见的花树,“这个时候海棠、绣球、铃兰什么的都开了,丞相府栽了不少花,赶明你身体好点了,我陪你去看看。”
昭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眼,天没完全黑下来,粉色的花一簇簇的挂在枝头,被撒上一层灰色的光芒,有些神秘,她认不出来具体是什么花,心情却变得更好了,梨涡若隐若现。
簪月看她面露浅笑,也放心了,继续说:“刚刚来给你把脉的是盛大夫,他在丞相府十几年了,医术很好的,以后他还会过来帮你调理身体。”
昭昭想起刚才那个和蔼的长胡子老人,点点头。
“咚咚咚”,不等簪月再说什么,一个小丫鬟敲门进来,“簪月姐姐,大人吩咐你把人领去书房。”
“好,我知道了,昭昭我们走吧。”
顾柏年住的地方在玄华院正中,宛梨小筑在虽然在府里僻静的角落,但恰好离顾柏年的书房很近。
那个小丫鬟领着她们来到书房,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昭昭进来的时候,顾柏年正在看公文,出乎她意料的是,丞相居然那么年轻。
她也不知道丞相应该是个长胡子老爷爷感觉是从哪里来的,毕竟她都不记得以前的东西了,可能是受盛大夫的影响,也可能是觉得,走到丞相这个位置上的人,肯定是个年纪大的人。
总之,昭昭被惊呆了,直到簪月已经跪下,悄悄拽了拽她的裙摆,她才反应过来低下头。
她刚要跪下去,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传来:“你不用跪。”
她膝盖上有伤,现在确实不适合下跪,要不然刚结好的痂肯定要崩开,不知道是因为眼前的人是她的“救命恩人”,还是因为这一句虽然冷淡但细心的话,昭昭进来之前很怵他的,现在突然就觉得不那么怕了。
“谢谢大人。”
依旧是……令人怀念的声音,唯一不同的是妹妹的声音更干脆英气,而她的声音,有点软,带点江南特有的温柔缱绻。
张谦说人是越州捡到的,现下声音也是个印证。
谅他也不敢撒谎,的确是南边的人。
顾柏年放下手里的东西,让簪月先出去,书房里只剩下他和昭昭两个人。
眼前的小姑娘,换下了前天晚上救下她时身上看不清样式的脏衣服。
此时一身烟粉襦裙,不知是谁别出心裁的在她头上别了一小串白色的铃兰,绽开的小灯笼里隐约可见淡黄色的花蕊,简单素净,明明是最普通的妆扮,却因为穿戴的人姿容姣好,所以格外惹眼。
小姑娘乖乖的站在桌案前,脊背挺的笔直,垂着头仍显得不卑不亢,单从仪态来看,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