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谢姑娘说要带自己出去玩,她还以为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真的亲自写信给她,邀请她去平江侯府。
她就跟着大人出去过一趟,当下不禁有些心动,不过,能不能去还得看大人的意思。她将信仔细折好放回信封,和针线一起整齐摆在笸箩里,放回自己屋里,藏进柜子。
……
自从昭昭身体好了一些,顾柏年又变得和以前一样,踏着夜色回府。
昭昭心里惦记着和他说谢玉澄写信给她的事儿,一点困意都没有,惬意的坐在正房门槛上,一边等顾柏年回来,一边双手托着下巴看月亮。
已经过了十五,银盘圆月像被咬了一口,缺了一块,但依旧柔亮。
“坐这儿?怎么不去睡。”
听见他的声音,昭昭高兴的拍拍裙子站起来,肉眼可见的雀跃,“大人回来了。”
顾柏年轻嗯一声,在她的笑容里,周身的疲倦忽然褪去,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终于踏出了尔虞我诈的世界。
两人先后进屋,顾柏年把外袍脱下,递给身后的鸣信,他把衣服挂在楠木架子上,自觉的退出房门,守在院子里。
“大人,这是我今天写的。”昭昭把今天练的书法都拿给顾柏年看。
昭昭已经形成了一种围绕着顾柏年习惯,大人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每天练的字拿给他过目。
尽管学刺绣费时间,她也没敢疏忽练字,每天早早把这件事情完成,才会做别的事。
大人的书房里,她感兴趣的书着实很少,左右不过那几本,都被她前后翻了好几遍,已经快背下来了。
所以每日三事不停循环,练字,刺绣,喂鱼。
哦,还有让她最难捱的一件事,喝药!
盛大夫得了顾柏年的吩咐,丝毫不敢马虎,根据昭昭的身体情况,每日食补药补,她一到时间,还没看到药碗就已经开始犯恶心了。
“手怎么了,受伤了?”顾柏年把几张纸翻完,突然抬头问。
昭昭一惊,双手下意识抓紧裙摆,大人怎么知道?!她底气不足道:“没,没有。”
纸上的字迹细微处不够流畅,有些抖,和她之前练的都不一样,看着她欲盖弥彰地用衣服挡住双手,顾柏年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小动作,“伸手,我看看。”
她只得慢吞吞的小步踱到桌案前,不情不愿的把手伸出来给他看。
她学刺绣是想给大人一个惊喜的,千万不能让他先发现,那不就没有效果了吗,昭昭想,斟酌着找了个借口。
“我在簪月姐姐房间里玩,不小心撞翻了她的针线筐,捡东西的时候被扎到了……”
还算说得过去,昭昭看了一眼他的神色,觉得合情合理,应该不会被发现。
她的小手没有伸直,玉指自然的向上弯,烛光下莹白纤细,只是食指上有两个显眼的红点,周围一小圈泛着红,格外……碍眼。
那股不安的躁动再次在他心里聚起。
“小心些。”
昭昭对他的情绪格外敏感,察觉他话里的不高兴,紧张的蜷起手,“我,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会小心的。”
顾柏年看她小心翼翼,有些害怕的样子,引开话题,“跟她玩了一下午?”
听他这么问,昭昭怕她觉得簪月姐姐没有好好做事,赶紧澄清,“没有,只玩了一会儿她就去忙了,我便回房待着了。”
鸣信从院子里过来,站在门口通报一声,顾柏年看了他一眼,点头,朝昭昭说:“困了么,困的话先去睡吧。”
知道他有事要忙,她回暖阁半道上,突然想起自己的主要目的,她还没问大人的意思呢,可眼下又不像个好时机……
“怎么了?”一眼看穿她的犹豫,顾柏年问。
她好像心里想什么都会被大人看出来。
昭昭在心里嘀咕了句,赶紧抓住这个机会说:“谢姑娘今天给我写信,想让我去平江侯府玩,我能去吗?”
“想去么?”
昭昭看着他的眼睛,默了一瞬回答:“想!”
“那就去。”
“谢谢大人!”昭昭满脸惊喜,头顶的乌云一扫而空,刚刚惹他生气的沮丧也一下消失。
“她说哪天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