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照顾昭昭填饱肚子外,她还有一项艰巨的任务,想到大人的吩咐,簪月精神顿时紧绷,找了一个适当的时机,温声开口:
“昭昭,我们都是姑娘家对吧?”
她费劲的想着自己阿娘当年的处理方法,但又觉得她阿娘那么简单粗暴的方式有些不适合,对昭昭得温柔着来。
昭昭咽下一口鸡丝粥,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但还是配合的点头。
簪月摸摸她的长发,“我们姑娘家长到一定年龄会有一个变化……”一只手顺着她的长发抚上她的小腹,将女儿家的事耐心讲给昭昭。
“来月信代表着我们长大了,这对每个姑娘都是很重要的事情,不需要害怕,明白吗?”
昭昭听完半知半解地点点头,但总算是把悬着的心放回来肚子里,原来她没有生病,也不会死。
“我知道了,簪月姐姐,谢谢你。”
傻姑娘,你该谢的是大人!簪月在心里说,但大人吩咐了不要多言,她给她掖掖被子,“谢我做什么,快喝吧,待会儿还要喝药呢。”
大人把昭昭抱回来的时候,她全身都湿透了,烫的吓人,簪月得了吩咐,一刻也不敢耽搁,赶紧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
那时候她看到她月信来了,只顾着担心会不会危害她的身体,更仔细的却没有想到。
还是大人趁她端药的时候叮嘱她,她才反应过来。
昭昭年纪看着不大,往小了说兴许只有十四岁,往大了说也大不过十五六岁。
是不是第一次来月信,她还记得有长辈教过她吗,这么都不确定,多亏了大人仔细,考虑得周到。
要不然连她也很难注意到。
簪月想起大人吩咐自己时面无表情,一身寒意的样子,又不自觉抖了抖。
她安静的看着昭昭把鸡丝粥喝完,一边日常感叹大人不愧是细心英明,一边又出去把煎好的药端进屋。
昭昭看她把药碗放在小几上,询问道:“大人呢?”
“刚刚和谢小侯爷在书房,这会儿应该还在书房。”
“谢小侯爷?”
就是方才站门口那个人吗?
簪月解释,“对,平江侯府的大公子,他同我们大人从小一起长大。”
“谢姑娘今天在你床边等了你很久呢,担心的不得了,你方才见到她了吧,我在回廊那里正好碰到她和小侯爷一道回府了。”
“见到了。”昭昭点点头,思绪有点飘远。
是谢姑娘发现她落水救了她吗?
当时她刚跳下去的时候听到她的声音了,在水里挣扎了一会后面就不记得了,再醒过来就是现在了。
没想到她会凫水。
“怎么了,不舒服吗?”簪月看她愣愣的,担心的又摸摸她的额头说,“你昨晚烧的太狠了,大人和我们都担心坏了。”
收回手她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把药端给她,“还好现在不怎么热了,快喝药吧。”
青玉小碗盛着满满褐色的汁液,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昭昭一直吃药,对这股味道刻骨铭心,现在光闻着味道就有点想吐。
她有点抗拒,端着碗正不知道怎么下口,就听见珠帘被拨开的叮当声,她趁簪月不注意把药碗推的离自己远一点。
顾柏年进来,居高临下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簪月连忙跪下行礼,他挥手让她先下去。
“大人……”昭昭软软的开口,声音有些哑,透着让人不易察觉的依赖。
无论是看到谢玉澄还是看到簪月,她都很高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看到他,就好像突然控制不住了,来月信的慌乱,被坏人追的恐惧,落水的绝望,一下子全涌上来。
顾柏年来到她床榻前,“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膝盖疼,肚子也疼……”声音小小的,尾字打着卷,委委屈屈的惹得人好生心疼。
她的头发散着,方才躺着,现在坐起来起来头顶有几根头发不听话的翘起,在顾柏年面前晃啊晃,他想将发丝抚平,手指微动最终还是没有伸出去。
他坐在床榻边安慰她:“膝盖已经涂好药了,你别乱动过几天就能好。肚子疼……我让盛大夫给你瞧过,慢慢调养,会没事的。”
他说话不急不缓,仿佛消融的冰川,在阳光下反着澄澈的光,预示着春日,抚慰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