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让她待在丞相府,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至少能让她居有定所,衣食无忧。
明知不是同一个人,但让他眼睁睁看着和妹妹声音相似的人如浮萍一般落入泥潭,还保持无动于衷,他做不到。
按柏年手底下的人调查到的消息,那位姑娘的背后一定藏着什么故事,把她留在丞相府,确实是最周全的办法了,谢庭绪碾着脚下的鹅卵石,对此没有疑义。
……
公主府的花园亭台楼阁高耸,百花齐放,荷花池在东北方向,抵得上旁人一个宅子那么大。微风习习,池水泛起一圈圈涟漪,荷花摇曳绽放,满园芬芳。
“你这头面哪个师傅做的,这上面缀的是东珠吧!”
“你的琴练到哪个曲子了,我娘这几天一直说我练得慢……”
“真好,赶明儿我让丫鬟也给我弄一个……”
公子、小姐们打扮的花枝招展,怕太阳晒,此时都聚在两侧的凉亭里,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说话,银铃般的笑声传出老远。
说是荷花宴,其实算是给京里适龄的男女一个见面的机会,平时他们有条条框框束缚着,要避讳的太多了,哪能像今天一样,这可是难得可以正大光明相见的场合。
“太康公主嫁到!”
小厮高昂尖锐的声音传入凉亭,众人静了一瞬,顷刻更加热闹起来,纷纷向她行礼。
“见过太康公主,晋阳郡主!”
“起来吧,大家不必拘着。”
太康公主体态微胖,面上笑的和蔼。她旁边的一位夫人上前,笑眯眯的牵起太康公主身侧一位姑娘的手,“数月未见,晋阳郡主真真是出落地越发标志了,公主好福气啊。”
太康公主只得了晋阳郡主姜檀这一个宝贝女儿,不管是不是真心,有人夸赞自己的女儿,做娘亲的心里自然高兴。
“你是没瞧见,”她看了一眼明显心不在焉的女儿,“她私底下可不听话着呢。”
姜檀刚进来就悄悄把整个亭子扫了一遍,没有见到心里的那个人,自然不高兴。
不可能啊,娘都说了他接了帖子,一定会来的。
她还特地选了皇帝舅舅赐的衣裳,天还没亮就沐浴打扮起来了呢!
不甘心的又看一圈,她拉住太康公主的手,抱怨道:
“娘,你不是说顾丞相会来吗……”
“急什么,丫鬟不是都传话了,说丞相府的马车已经来了。”
她也没想到顾柏年能来,往年他可是从没来过这种宴会,前几日去丞相府送帖子的人说他收下了帖子,她着实惊讶了一下。
顾柏年何时学会来凑这种热闹了?
仔细算算顾丞相他今年已经二十有四,和他同龄的人早就娶妻生子,妾室通房纳了不知几房,连孩子都长到膝盖高了,可他却是孤身一个人,这么多年硬是没听说过身边有女人。
怎么就突然想通,觉得要考虑婚姻大事了?太康公主扫了一眼女儿。
一群平日和姜檀交好的姑娘围过来同她说话,她不耐烦的拨了拨发间的金簪,目光一直注视着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她们。
也好,他于檀儿来说确实当的上是良配,若檀儿真能嫁与顾柏年,那她自然是打心眼里高兴。
“郑夫人,陈夫人,本宫吩咐人在藕乐亭备了叶子戏,可否陪本宫一同消遣一会?”太康公主和年纪稍大的夫人们怕小辈觉得拘束,移步到另一座亭子,把空间留给年轻的公子小姐。
……
“郡主。”
姜檀听到有人叫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穿红衣的姑娘,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是顾柏年的妹妹。
她面无表情,本就不耐烦的面容瞧着更凌厉。驸马妻妾成群,她们三天两头勾着他来气母亲,她素来最讨厌这些庶出的东西。
一个小妾爬床生下的东西,仗着母亲狐媚的功夫,硬是得了嫡女的名头,她压根瞧不上眼。
即便是顾柏年的妹妹,但她贵为郡主,也不需要讨好她。
京城地位尊贵的世家小姐可是一抓一大把,其中又以晋阳郡主姜檀地位最为显赫。
别人自然会察言观色。
纵然她是顾柏年的妹妹,但他们关系如何,众人心里都有谱。
感受到周围的人隐隐的轻蔑,顾灵音面上有些挂不住,忍着心底的怒意,想起娘亲的交代还是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她凑到姜檀耳边,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