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
顾柏年尾音发颤，双眼血红的看着她，蓦然顿住。
不对！
昭昭水灵灵的双眼此刻暗淡无神。
顾柏年极力压下心中的不安，问道：“昭昭，我在的，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不要怕，已经没事了。”
昭昭像是在适应情况，足足愣了半柱香才开口。
声音嘶哑的不像样子，慌乱地说：“大人，为什么不点灯……”
明晃晃的蜡烛照亮他的侧颜，顾柏年像是踏入无边的黑色漩涡，全身发冷。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
顾柏年猛地吻住昭昭的眼睛，哑着声音说，“天已经亮了……”
昭昭全身都僵硬着，“我……我的眼睛……”
看不见了。
“去请盛大夫！”
盛大夫一直候在玄华院，接到小厮的通传，立刻就来了。
顾柏年将昭昭抱在怀里，隔着床帐，他的大掌托着昭昭纤细的胳膊，让盛大夫把脉。
将近一柱香，盛大夫才松开手，拿袖子擦擦头上的冷汗，“回大人，昭昭姑娘除了身体虚弱以外，并没有……并没有任何疾病……”
“那为何会突然失明？”
“据老夫推测，应是恐惧引起，或是昭昭姑娘失忆留下的病根。”
“有什么办法医治么？”
“老夫还要再仔细研究研究才能下定论，请大人恕罪。”
盛大夫的医术如何，顾柏年心里清楚，他没有为难他，让他下去尽快找出医治的法子。
“大人，我会不会以后都看不见了？”昭昭出声。
顾柏年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傻丫头，不会的，我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嗓子难受就歇一歇，不要说话了。”
昭昭点头，她嗓子确实火辣辣的疼。
“饿不饿，我让下人备好了粥，喝一点？”
她再次点头。
顾柏年向外头吩咐一声，松开双臂，想换个让昭昭舒服一些的姿势喂她，没想到昭昭惊恐的抱住他的胳膊，剧烈的颤抖着。
“不要！不要离开我！”
顾柏年立刻停住，将她抱紧，“没有，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都不会。”
他安抚了她好一会，才让她重新镇定下来，顾柏年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给昭昭喂了些粥，没多久看着她又睡了过去。
今天的早朝，顾柏年告了假，上午有太监来丞相府送了道密旨。
惠成帝让顾柏年五日后从京城出发，前往明州。
郢州虽然是瘟疫开始出现的地方，可明州却是疾病肆虐最为严重的地方，而且齐王府邸在明州，惠成帝的意思是让齐王配合顾柏年调查，平定瘟疫。
顾柏年本来就想先赶往明州查看，惠成帝的意思和他不谋而合，这再好不过。
午时，平江侯府、忠毅侯府的人相继前来询问，顾柏年掩去一些重要的事，将昭昭的情况简单交代清楚。
顾柏年此行原本并不准备带昭昭，毕竟瘟疫太过危险。忠毅侯府那的个院子，是他和忠毅侯夫人商议好，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让昭昭长住的。
但昭昭失明后格外依赖他，只要顾柏年一离开她的接触范围，马上就会出现惊慌恐惧、浑身发抖等状况，所以这几天顾柏年寸步不离的守着昭昭。
是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顾柏年幽深的目光落在枕着他的腿睡的正香的昭昭身上，一只手撩起她柔顺的青丝。
这样的情况，他们都离不开对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