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顾柏年让我把这个交给你。”霍衡悉悉索索坐下,偷偷摸塞给她一张纸条。
昭昭接过,不动声色的在桌子下打开,上面几行小字,告诉她宫宴结束后带她回丞相府。
整整两天一夜没有回去,也不知道十六那小家伙怎么样了?虽然有簪月姐姐在照顾它,但还是怪想它的。
她莞尔一笑,把小纸条折好,塞入袖中。
约莫一柱香后,太监尖细嘹亮的声音传来,殿内喧闹的声音瞬间安静。
“太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昭昭跟随众人一起跪拜行礼,她悄悄抬眼观察走过殿中的衣摆,眼尖的看到大人的衣服。
“众爱卿请起。”惠成帝坐在龙椅上,沉静的出声。
昭昭被钰儿扶起来,她看着上面的人。
太后娘娘已经八十岁高龄,头发花白但并不稀疏,奇怪是脸上并没有笑容,当然,昭昭也没从她脸上看到其他的表情。
与她截然相反的是皇后与太子妃等人,都带着恰当的笑意。
没等昭昭看清楚,太监又一次出声,“请达耶朗月公主,兰邬大将军觐见!”
昭昭应声向殿门口望去。
不止是她,许多人都对钟武的人感到好奇,一个个小心翼翼的打量来人。
他们身着较为紧身的兽毛袄,上面带着奇异的纹样,张牙舞爪,十分狰狞。不似大昶之人常穿袄裙,他们的皆是卷边兽皮裤子,那位公主,更为华丽,肩膀上竟然是一张完整的狐狸皮,狐狸的头垂在她胸前,既英气又妩媚。
他们无论男女,一个个眼窝深邃,鼻梁高挺,肤色比大昶的人黑上几个度,高高壮壮的,十分健硕。
昭昭看着那雪白的狐狸皮,想起了死去的小兔子十七,还有毛茸茸的十六,都是这样雪白雪白的样子,心上被扎了一下,她低下头不再看她。
达耶朗月高傲的挺着下巴,慢慢的在殿中扫了一圈,众人都惊奇的看向她,唯有一个人低着头,特别明显,而且位置靠前,摆明了是身份不俗。
她乃是钟武的五公主,从小被捧在手掌心里长大,走到哪里都众星捧月,是众人的焦点。
她请哼一声,在路过昭昭面前时特地看了她一眼。
迈出去的脚僵在半空,她惊愕的看着昭昭。
她的容貌,一向是她的骄傲,从出生开始就是钟武最漂亮的姑娘,可这个大昶的弱女子,竟然……竟然!
“公主?”兰邬注意到她的异常,提醒道:“公主这边请坐。”
她收起震惊的表情,自然地坐下,“……好。”
“请公主多多小心。”
兰邬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到,嘴唇未动分毫,竟是腹语。
达耶朗月点头。
兰邬在大将军一位上坐了三十年,比钟武现在的皇帝在位时间还要长,是在钟武跺跺脚就能让皇宫震三震的角色,达耶朗月纵使自负,也不敢轻惹这位。
她递了一个眼神,身后的侍女悄无声息的消失。
上位的众人极为圆滑的打着太极,你一言我一语,丝毫没提两国结盟之事。
昭昭对此事没兴趣,去看乐师和舞姬的表演。
片刻后,消失的侍女出现,附在达耶朗月耳边说了几句话。
利刃般的视线再次定在昭昭身上,原来她就是被赐婚给顾柏年的人!
钟武尚武,连女子都要从小修习武艺,自然比一般人更为高大强壮,她嫌弃的看了眼昭昭弱不禁风的样子,恐怕她一拳就能将她打死,真不知道顾柏年看上她哪一点了?
冰凉的视线又加一道,昭昭没有理会,毕竟人太多了,她顾不过来。
席间有梅子酒,昭昭看到几次都没敢喝,最终馋意战胜了胆小,将小玉瓶摸过去来,在酒杯里倒了浅浅一层。
她举起酒杯,就对上顾柏年的视线。
他眉心皱了皱,不动声色的动动手指。昭昭一杯就倒的酒量他最清楚了,哪敢放她在外面喝酒,果酒也不行。
昭昭看懂他的手势,撅撅嘴,但还是老实的将杯子放下。
霍衡将两人的小动作收入眼底,大大咧咧猛灌了一杯酒,眼里带着戏谑的笑意对顾柏年张张嘴,无声的说出三个字——表妹夫。
